华悯秋一字一句道,“他拼死救我,我若在此刻弃他于不顾,那我成什么人了?”
张临渊看着她,没有说话。
他一直听着她的心跳,观察着她的表情。
没有说谎的痕迹。
“华师侄,你倒是……让我有些意外。”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她。
“你可知道,你这一声‘朋友’说出去,会有什么后果?”
华悯秋咬着嘴唇,没有说话。
张临渊转过身,看着她。
“停云渡那边,会怎么看你?天罡府这边,会怎么传你?你师父出关之后,听到这些事,会作何感想?你什么都不用做,只需点个头,这些麻烦就全都没有了。”
华悯秋的手指攥紧了被角。
她知道他说得对。
可她还是做不到。
“张长老,”她抬起头,声音沙哑,“他为了救我,可以不要命。我若是为了自己的名声就把他扔下,那我与禽兽何异?”
张临渊看着她,目光深邃。
过了片刻,他叹了口气。
“不过我可提醒你,”张临渊的语气里带上了几分严肃,“你那朋友要是日后惹出什么祸来,天罡府肯定是第一个去杀他的。”
话音刚落,窗外忽然传来一阵喧哗声。
张临渊眉头微皱,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向外望去。
声音是从山门那边传来的。远远的,能看见山门下聚集了一大群人,密密麻麻的,少说也有上百个弟子。
张临渊眯起眼,放出神识探去。
片刻后,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浅笑。
他转过身,看向华悯秋。
“你那朋友,现在可是把大半个天罡府的人都引过去了。”他走到门边,回头看了她一眼,“你不去看看?”
华悯秋心里一惊,顾不上许多,掀开被子就下了床。
她一身白衫,赤着脚,踩着冰凉的石板路,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跌跌撞撞地走去。
身后,张临渊站在窗边,看着她的背影,轻轻摇了摇头。
“这丫头……”
神识探出去,她“看见”山门下围满了人,密密麻麻的,全是天罡府的弟子。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一个个伸长了脖子,朝同一个方向张望。
她顺着人群,将神识延伸出去。
然后她“看见”了齐晏平。
他站在登天阶下,背对着众人,面朝那条蜿蜒向上的石阶。他的后背还插着那两柄封灵剑,剑身在阳光下泛着冷光,鲜血已经凝固,在青衫上结成了暗红色的硬块。
他的身体在微微发抖,但他的腰杆挺得笔直。
周围呜呜泱泱的全是天罡府的弟子,议论声此起彼伏。
“这就是那个魔修?长得还挺俊俏,比师兄好看多了。应该只有叶铮师叔能比他更好看。”一个年轻的女弟子小声嘀咕。
旁边一个年长些的女弟子敲了她脑袋一下:“多嘴!仙途是修的模样?师父领进门就说过,欲修仙,先修心。你这妮子光看皮囊,还想成什么大道?”
那年轻女弟子揉着脑袋,嘟囔道:“我就说说嘛……”
另一个男弟子插嘴道:“你说,他背后还插着那封灵剑,能走多少阶?”
“最多十阶。”旁边一个看起来见多识广的师兄摇头晃脑地分析,“这登天阶是祖师开宗立派时设的,整整一千零一阶。每上一阶,自身灵力就会被抽走一部分,转为重量压在身上。当初祖师设计出来,本意是给凡人之中资质心性不错的人一条拜师上山的路。可只要是个修士踏上这登天阶,都会被压得喘不过气。更何况这魔修还是个金丹,背后还插着封灵剑封住了气海,随便找个凡人来,走得都比他轻松。”
“那他还敢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