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生‘性’洒脱,不爱受世俗束缚,这样的事他做得出来,也做过。可是对于她,不知为何却狠不下心来,好像觉得就这么一走了之——太过残忍了!
了空说,她是不愿面对,接受不了现实。
那时,他想着,没关系,只要她醒来,总能让她找到活下去的理由,若然不行,那就将她带走,行遍千山万水,听落‘花’赏雪雨,总有一天,她会开心起来的。
她说过,她并不想干这一行,并不想被人安排一切。
他不替她安排,他给她选择。
终于她醒了,也知道了一切,寻死觅活之后,却肯随自己离开。那时,他的心莫名的高兴,甚至连身边多带一个人的不习惯都没有什么不适。
他以为她解脱了,不用再受人牵制,他真心地替她高兴,自以为从此可以回到过去那样,虽说多出一个人,但也没什么不同。
可是没想到,她还是没走出来。
道经有云:载营魄抱一,能无离乎?专气致柔,能如婴儿乎?涤除玄览,能无疵乎?爱民治国,能无知乎?天‘门’开阖,能为雌乎?明白四达,能无为乎?生之、畜之,生而不有,为而不恃,长而不宰,是谓玄德。
千百年来钻研道经的人无数,可是又有多少人能参得透,看得懂。每个人读道经的理解都不一样,而这一段字面上的大意是说:人身具有的营养‘精’气与‘精’魄的统一,能不分离吗?呼吸吐纳,运气周身,以至于心平气和,能像婴儿那样柔顺吗?消除内心的杂念,能没有一点瑕疵吗?爱民救国,能不用智慧吗?人的生存,能做到安静柔顺吗?聪明通达,能不依赖知识吗?生育万物,生育万物而不据为己有,滋养万物而不宰制,这叫做深奥的“德”。
龙飘云以魂灵寄居在她的体内,以至于当邪毒入侵的时候,使得她‘性’情大变,险入魔道,最终以龙飘云魂飞魄散为代价化去邪毒,救得她一命,可她从此却又如若平常之人,再也没有灵能附身。
这算不算得上是死而复生呢。
他暗暗替她高兴,总以为她可以重新来过。
然而重生后的她,依然还是执着地走上那条旧路,明明心中恐惧,却依然紧咬着牙披荆斩棘往前而行。
他不想她如此,却又无法阻挡她的前进。
他说过,由她选择。
不管过去、现在,还是将来,不管是对是错,他都尊重她的选择。但是他却又突然的想加多一条——她的选择里能有他的出现。
凌天恒指尖拨着琴弦,却又微微侧头瞧去那一边,只见燕若梦依然是那个姿势,也不知感觉如何。当日他以琴音克制着她的魔‘性’,那时她好像觉得她是听得懂的,听得懂他所弹的曲子,要不然也不会追寻过来,迫问着自己。
那时她说:“我好像在哪儿听过这曲子。”
而他则答:“我给你弹过,这是我为你谱的曲子。”
她听后却又迟疑的反问:“是吗?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记得了?”
他回她说:“很久很久了。”
她又再问:“有多久?”
其实他并不清楚自己怎么会那曲子,只是手一沾到琴弦,指尖一拨开,调子便成。那时他并不知道这曲是谁作的,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弹这曲子,只是忽地觉得她喜欢,她高兴。
她喜欢听。
那就好。
所以,他说:“那不重要。重要的是以后我都会弹给你听。”
当时,了空设局,让他弹琴,以琴音牵制她体内的魔‘性’。
所以,他背对着大‘门’,身着长袍,指尖缓缓划过琴弦。
那时,他并不太相信此法真的能引她而来,只是想着她不要被魔‘性’控制,再做出违背意愿的事来。
所以,他弹得不紧不慢。可是渐渐地,他又担心起来,担心她在外面遭遇到危险,担心她会被人认出,更担心她闯下弥天大祸来。他不想她出事,也不想她去伤害到别人,他只希望她平安。
表面上,他听了空的吩咐,专心致致地弹。可是心里面却挣扎得厉害,一方面希望她快点回来,以确保她没有事;另一方面又想她走得远远的,再也不要回来了,因为他知道了空正在旁边候着,那或许是致命的一击,他不想自己成为杀她的帮凶。
最后,她来了,他既高兴,又担心,却又觉得难过。
她还是怀疑他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