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寄被递到一个人怀里。那怀抱很温暖,心跳很快,带着一种他从未体验过的情感——爱。纯粹、炽热、毫无保留的爱。
这就是……母亲?
“宝宝……我的宝宝……我的李季”女人低声啜泣着,手指轻轻抚摸他的脸颊,“妈妈在这里……妈妈在这里……”
李寄的意识深处,某种东西被触动了。那是一种陌生的、柔软的情感,与他过去作为“生物兵器”和“逃亡者”所经历的一切都不同。
但他很快压下了这种情感。
理智回归:他穿越了,借助时光镜的力量来到了一个平行世界。
他变成了一个名为李季的刚出生的女婴。
而最重要的是——
他的寄生异能还在。
那熟悉的、能够延伸出无形触须、侵入他人意识的感觉,依然存在于他灵魂深处。
只是现在这具婴儿的身体太过弱小,无法承载异能的全盛力量,它处于一种近乎休眠的状态。
但还在。这就够了。
李季被放在一个透明的小床上,推到了母亲床边。她努力积攒着力气,终于,眼皮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
视线模糊不清,新生儿的视觉尚未发育完全。但她能隐约看到上方有一张疲惫的脸,黑色的长发被汗水浸湿贴在额角,眼睛红肿但闪着泪光。
这就是他这一世的母亲。王女士。
“宝宝睁开眼睛了!她在看我!”母亲惊喜地叫道,手指轻轻碰了碰她的脸颊。
李季看着她,意识复杂。
这个陌生的女人,此刻对她倾注了全部的爱。
而她,一个寄生生物,本来没有男女之分,性别跟随寄生宿主走的存在,一个刚刚从异能者之王手中逃生的亡命徒,却成了她的女儿。
多么荒谬。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李季被动地接受着各种检查:称体重、量身高、检查各项生理指标。
他被护士抱来抱去,被医生检查,被母亲一遍遍抚摸亲吻。
这一切都让她感到新奇,这是上辈子没有的体验。
夜晚降临。
医院病房里安静下来。
母亲因为生产的疲惫已经沉沉睡去,发出平稳的呼吸声。
李季躺在旁边的小床上,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模糊的轮廓。
她的意识开始探索这具新身体。婴儿的大脑尚未发育完全,神经连接简单,但这反而让她的意识能够更清晰地感知到异能的状况。
寄生异能像一颗沉睡的种子,深植于灵魂深处。
它很微弱,但本质未变。
李寄尝试着调动它,一丝几乎不可察的无形触须从他意识中延伸出来,缓慢地、艰难地探向外界。
李季控制着这丝触须,缓缓探向旁边床上熟睡的母亲。触须轻轻触碰到母亲的额头,试图侵入她的意识。
然而,就在即将接触的瞬间,李季停了下来。
一种莫名的情绪阻止了他。
是愧疚?还是……某种刚刚萌芽的、对“母亲”这个概念的雏形情感?
她不知道。但她收回了触须。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轻轻推开。
一个护士走了进来,开始夜间巡查。
她走到母亲床边,检查了输液管和监护仪器,又走到李季的小床边,看了看他。
李季立刻闭上眼睛装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