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破的碑文记载,它拥有撕裂世界屏障、将灵魂传送到平行时空的禁忌力量,但代价未曾言明,只以血色符号警示“存在湮灭之险”。
他一直将其视为最终保命的底牌,从未敢轻易动用。
现在,就是那个“关键时刻”了。
“时光镜?”无夜向来古井无波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细微的皱眉,他掌中凝聚的暗紫色能量球骤然膨胀,毁灭的波动呈几何级数攀升,周围稳固的合金墙壁开始无声地化为齑粉。
他认出了那镜子上流转的、与当前世界法则格格不入的奇异波动。
“再见了,无夜大人。”李寄咧开嘴,露出被鲜血染红的牙齿,笑容里带着疯狂、解脱与一丝难以言喻的渴望,“如果有机会…在那个可能存在的‘另一边’…我真想…亲自体验一下…‘绿’与被‘绿’…到底是什么感觉…”
话音未落,他按照遗迹上说的方法,激活了时光镜。
嗡——!
铜镜骤然爆发出吞没一切的刺目白光!
镜面不再反射任何影像,而是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深潭,荡漾起剧烈的水波状涟漪,一圈圈古老的符文从镜缘亮起,浮空旋转,散发出超越时空的苍茫气息。
无夜的攻击也在这一瞬抵达。
那道暗紫色的能量洪流已不再是球体,而是化为一道贯穿空间的寂灭死光,所过之处,物质分解,能量湮灭,连“存在”的概念似乎都被抹去——
然而,就在毁灭性能量即将吞噬李寄残躯的亿万分之一秒,时光镜爆发的白光形成了一个领域。
镜面涟漪的中心,产生了一股无法抗拒的吸力,并非针对肉体,而是直接作用于灵魂本源。
李寄感到自己的思维、记忆、所有的感知与存在感,如同被抽离的丝线,瞬间剥离了濒死的躯壳,投向那片荡漾的、未知的“水波”之中。
暗紫色的寂灭洪流淹没了原地的一切。
金属墙壁、仪器残骸、李寄残留的躯体,乃至那片空间的结构,都在无声中化为最基本的粒子,随即彻底消失。
只有那面古朴的时光镜,在爆发完最后一丝白光后,“咔嚓”一声,镜面上浮现出无数裂痕,随即黯淡、碎裂,化作一撮不起眼的铜粉。
而李寄的意识,已坠入一片光怪陆离、没有方向的时空乱流,向着某个未知的、或许能让他体验“为人”之复杂爱恨的平行世界,漂流而去。
李寄的意识在无尽的混沌中漂流。
他不知道自己漂流了多久。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就在他的意识即将彻底消散于虚无之际,前方突然出现了一个微弱的光点。
那光点迅速扩大,变成一片柔和的白光。一股无法抗拒的吸力传来,将他的意识猛地拉向那片光明——
“用力!再用力!头出来了!”
“深呼吸,王女士,深呼吸!”
“看到头发了!加油!”
李寄感到自己被一股力量向外推挤。
他试图挣扎,试图控制这具身体,却发现自己的意识被困在一个极其弱小、尚未发育完全的躯壳里。
他无法动弹,无法睁眼,只能被动地感受着一切。
终于,随着最后一次剧烈的挤压,他脱离了那个温暖但狭窄的空间。
冷。
外界冰冷的空气刺激着皮肤。然后是一记拍打——
“哇——!”
婴儿的啼哭声从他自己的喉咙里发出。李寄愣住了。这声音……是他发出来的?
“是个女孩!恭喜,王女士,是个健康的女孩!”一个喜悦的女声响起。
女孩?李寄的意识一片混乱。他……变成了女性?还是个刚出生的婴儿?
他被一双温暖但颤抖的手接过,轻轻擦拭身体。
然后被包裹进柔软的布料里。
他努力想睁开眼睛,但眼皮沉重得抬不起来。
只能通过声音和触感感知外界。
“让我看看……让我看看我的孩子……”一个虚弱但充满母性的声音响起,带着哭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