恭恭敬敬地磕头,双手奉上敬师仪资,垂手而立。
“都读过什么书?”
“学过九经,史籍亦有涉猎!”
先生点头,道:“就以志士仁人,写一片策论来!”
“是!”这不是什么难事,早就写烂了的题目,不过要写出新意,也是不容易的。
赵谌拿着东西,往自己的书桌走去,走到中途,突然看到一张脱尘出俗的脸儿。穿全白圆领斜襟衣衫,外罩束腰罗裙,乌黑的长发披在脑后,端端正正地坐在哪儿,也正在瞧着他呢!肃白洁净的一张脸儿,透着不食人间烟火的味道,就如画中的仙子一般。她的眼睛似乎是会说话的,轻红的唇儿微微一开,难道要说话不成?
赵谌不敢再看,急匆匆来到自己的桌子前,把东西放下,不由自主回头望去,又对上她的目光。她悄悄一笑,赵谌心儿砰砰直跳,再不敢看了。宫中女使很多,漂亮的女子很多,可是没有一人令他这般心动,今天到底是怎么啦?
笔墨纸砚都是新的,笔一时润不开,要写字,墨也是要自己磨的!那边润笔,这边磨墨,忽听先生问道:“呜呼!惟天无亲,克敬惟亲。民罔常怀,怀于有仁。魏楚兰,你来背诵!”
魏楚兰是个大脑袋,高高的身材顶着西瓜一样的大脑袋,却生了一副小眼睛,声音也很讨厌,这样的人读书又有何用?
“呜呼!惟天无亲,克敬惟亲。民罔常怀,怀于有仁。鬼神……”
呵呵,鬼神后面就没有了?这是《尚书》“商书”篇,“太甲下”一章。连这个都不会,愚蠢到家了。
先生很生气,怒道:“上前来!”
魏楚兰磨蹭了一小会儿,还是来到先生身前,戒尺高高举起,重重落下,只听“啪啪”声响,每响一声,赵谌的心就颤一下,好像戒尺打在他的手心似的!魏楚兰疼得直咧嘴,汗珠子都下来了。
接着,一个叫海起云的倒霉蛋也背不出,被先生打得更狠呢!
“赵慎言,你来背诵!”
赵慎言,名字有点怪怪的!
墨磨好了,笔也润得差不多了,抬头想看看赵慎言到底是何许人也,不期然又对上她的目光,还有她身边不远的魏楚兰,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呀,怎么所有的人都在看我啊!
“赵慎言,能背得出吗?”先生和蔼地问道。
在问我?我叫赵慎言?哎呀,是了!可不是自己临时编的名字吗?
赵谌心中慌乱,忙把笔放下,许是动作猛了些,竟弄了一手的墨汁,起身背诵道:“呜呼!惟天无亲,克敬惟亲。民罔常怀,怀于有仁。鬼神无常享,享于克诚。天位艰哉!德惟治,否德乱。与治同道,罔不兴;与乱同事,罔不亡。终始慎厥与,惟明明后。先王惟时懋敬厥德,克配上帝。今王嗣有令绪,尚监兹哉。若升高,必自下,若陟遐,必自迩。无轻民事,惟艰;无安厥位,惟危。慎终于始。有言逆于汝心,必求诸道;有言逊于汝志,必求诸非道。呜呼!弗虑胡获?弗为胡成?一人元良,万邦以贞。君罔以辩言乱旧政,臣罔以宠利居成功,邦其永孚于休。”
一口气,竟背的一字不差。
先生道:“好,好!灵惜,带慎言去洗洗手吧!”
“是!”堂中唯一的女子灵惜,飘到赵谌身边,“随我来吧!”
不知怎么的,脸先红了,跟在灵惜身后,向后堂行来。
洗了手,赵谌深施一礼,道:“多谢小娘子!”
灵惜螓首低垂,道:“我叫文灵惜!”
文灵惜,莫非是先生的女儿?
当堂得了彩头,赵谌灵思泉涌,下笔如神,两刻钟的光景,写就了一篇千字策论,送到先生面前。文先生一见,不由赞道:“字是文人衣冠,先不说内容,就是这一笔字就是极为难得了,好,好!”
又是两个好,难道他就不会说些别的?
看完之后,先生仔细看了几眼赵谌,喜极道:“好,好!慎言好生努力,不出三年,考取东京大学那是一定的了!”
赵谌谦虚两句,躬身退下。整整一天,赵谌听到赞声无数,好不得意啊!
下午申时,放学了!出了书院门口,行不足百步,竟被魏楚兰、海起云等八人拦住。强子想起阿翁的嘱托,挺身而出挡在赵谌身前,怒道:“你们要干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