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谌丢下一句“这钱不能要”,高声喊道:“两位仁兄留步,听我一言!”
前面的人停下,赵谌几步赶上,将钱袋递了过去,道:“您的钱袋丢了,看看少了什么东西没有?”
那人一惊,继而又喜,拿过钱袋,打开随便一瞅,道:“多谢大官人,真是多谢呢!小的最爱结交象大官人这样的高尚之士,想交您这个朋友,想请大官人教教犬子,不知能否答应!”
赵谌微微一笑,道:“当然可以,不过,时间却不宽裕呢!”
“嗨,只要您答应,就是咱的福哩!这点钱实在不成敬意,权作敬师之资,还请大官人收下!”将钱袋里的钱尽数掏出,塞到赵谌的手里,给人家钱,这般强横,难道是怕人家不收?
另一人道:“小的平生,最敬重象大官人这样的君子!想写封家书,就请大官人代劳!这是咱的一点心意,就当是润笔之资,您得闲把信写了就成!”
说着,也是一样的蛮横,更是爽快,直接把钱袋送了过来。钱送了出去,两人扭头就走,先前丢钱的主还唠叨着:“哥哥寻到了一个好所在,今天咱不醉不归!”
“好哩,谁怂包是孙子!”
这两人刚走,街上那些不三不四的人一窝蜂般冲过来,这个请赵谌写墓志铭,那个请赵谌看看相,你来见命中的贵人,他来攀亲认故,事情五花八门,做不做不要紧,钱得收下!
赵谌心中暖暖的,望着这些素不相识的人,连声道谢。更是为自己刚才拾金不昧的作为感到庆幸:怎么就没想到还有这么多人盯着?若是拿了那个钱袋,他们是不是都会丢钱袋。捡起一个个钱袋,他在这些人心目中,还是大宁郡王吗?父皇、母后都会跟着丢脸吧?
以现在的方式,拿到这些钱,似乎更光鲜一些!
赵谌捧着钱回到家中,阿翁看到这么钱,乐得胡子直颤啊!
拿出一半,交给阿翁,贴补家用;另一半,合计十五贯七百五十六文,就用来买礼物了。阿翁自告奋勇,去书院告假,赵谌、强子欢天喜地,上街喽!
气派的店铺,还是不敢进;专挑一些小店、货摊上的东西。大妹曼妙,今年十一,正是女孩爱美的时节,这一只簪子,玉质普通,式样还好,最喜簪头挂着的几枚翠片,走动起来环佩相击,声音一定很好听呢!那一套泥塑雕像,构思巧妙,造型生动,人家信手拈来,皆可一观:高的两寸许,矮的一寸挂零,一个白地绿彩爬娃,全身施黄白之色,眼嘴却以绿色点出,胖乎乎的小屁股更是缀着绿色,端地可爱。看那小狗儿,立耳、圆睛、翘嘴,四肢粗壮,做势欲扑,难道闻到了骨头的香气;瞧这绿毛狮子,昂首、狞目、宽鼻、张口,披毛竖立,尾贴背上,前腿直,后腿屈,蹲踞于地,又在作甚?
叮当作响的风铃,迅如走马的风车,鸡头担儿、罐儿、碟儿、鼓儿、板儿、锣儿、刀儿、枪儿、旗儿、马儿、闹竿儿、黄胖儿、桥儿、傀儡儿、猫儿、棒槌儿,直看得眼花缭乱,倒不知买些什么了!
忽地看到身边的强子,倒是把他忘了!他也是自己的兄弟,朝夕相处一月的好兄弟,怎么就把他忘了呢?
赵谌拍拍强子的肩膀,道:“强子,想要什么尽管跟大哥说!”
强子嘴中连称不要,眼睛盯着路边热气腾腾的“陈家小笼炊饼”,时而咂吧一下嘴,直把肚里的馋虫都唤醒了!
刚刚吃了早饭,就饿了吗?这样的东西,在宫里的时候是不愿吃的,而今自己也跟着馋了!
赵谌上前道:“伙计,来一屉炊饼,给咱包好,要带走呢!”
“好哩!”伙计麻利地把炊饼包好,直接被强子抢了过去,黑手上去抓起一个,呀,热!炊饼掉进纸里,再度抓起,须臾已经进了嘴儿!
赵谌道:“慢点吃,别烫着!”
“大哥,香!”香字还没落地,第二个已经下了肚。
赵谌掏钱,左边没有,右边没有,摸摸怀里,还是没有。怎么会?明明放在左边了,怎么就不见了呢?赵谌急道:“强子,钱在你身上吗?”
强子又咬住一只炊饼,炊饼里的油弄了一嘴,说话也说不清楚:“在你哪,怎么问我要。”
“别吃了,快找找,钱不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