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滴在脸上,呵呵,若是让母后看到了,不知要多么心疼呢!母后,谌儿长大了,你的谌儿真的长大了!
衣角动了一下,回头一看,正是强子。
“大哥,你哭了吗?”虎头虎脑的小家伙,本就不是一个笨的孩子,这些日子,很是为他写了些字据,还怕我食言?强子突然变得细腻了,有些怪怪的感觉!
赵谌擦一把雨水,道:“哪有,是雨哎!不信就看着我的眼睛,有没有问题?”
强子只看了一眼,转头寻觅着向远方飘去的雨伞,道:“唉,可惜了那把雨伞!”
“难道你不信?”
“你的心在流泪呀!”
“胡说!”
“你骗不了我的,这种事情,我早就经历过了!”
果然是人小鬼大,这是一个十岁的孩子说的话吗?
赵谌不再解释,两人并肩而立,强子没有伞,家里只有两把伞,一把给阿翁用,一把丢进了水里!雨不大,一直就这么淅淅沥沥地下着,路边的垂柳显得越发翠绿。空中被白蒙蒙的水气所笼罩,只能看清几十步之内的景物。
“什么时辰了!”
“不知道!”
“过去多少人了!”
“过去三辆车,九个人。一个老婆婆,两个阿翁,还有一个小妹妹,扎红头绳的小妹妹!”
强子没事做,这些倒是记得清楚。强子没事做,还是留下来陪他,就像同甘苦共患难的兄弟一样!
“走吧,回家!”
“嘻嘻,大哥,强子是不是很义气?”
“当然!”
“是不是应该赏强子点什么!”
“我把你当兄弟!”
强子忽然不说话了,再也不提赏赐的事情,难道,小小的年纪也知道,兄弟比感情来的重要?
回宫的日子越来越近,手里只有十几文,这么点钱,做什么都不够的!赵谌与强子一起,早出晚归,只要有赚钱的可能,什么都做,一天累个臭死,也得不了几个钱。体力消耗大,人一累,再吃萝卜咸菜就没有大鱼大肉顺口,阿翁也想给他们弄点好吃的,可是家里就是这么个情况,又变不出钱来,也只能想想而已。赵谌累了,黑了,瘦了,就连头发都没了光泽,乱糟糟的,好似冬天的枯草!衣服也破了,没的换,只好将就着。
唉,这他娘的哪是人过的日子?心中一急,连脏话都跟着出来了。
岳云、郑七郎两个家伙恁地不义气,好歹兄弟一场,露个面就再也见不到人影,难道让堂堂的大宁郡王去找他们?成大树更是绝情,一次都没来过,看我回去怎么收拾他!
四月初十,天气不好,灰蒙蒙的,也许织女姐姐在伤心流泪。硬是吃了点东西,真是难以下咽!走路腰酸背痛,连推门的力气都没有了呀!
魏楚兰要回姥姥家,不是假的,真回姥姥家;海起云要照顾生病的二舅,所以,大小衙内,没有马,只得步行。原来有马,骑着不觉得什么,今儿个没马,走路更是累人,简直就是雪上加霜!
刚走了几步,强子忽然定住,悄声道:“大哥,你看!”
“啪”地一声,一个火红的钱袋落在地上,发出惊心的脆响。街道上,丢钱的主儿向另一人抱拳拱手,道:“李大哥,早啊!”
“早!”
“今个天气不错,找个地儿喝两杯如何?”
“哎呀,您客气!”
“走着!”
“走着!”
两人勾肩搭背,向前走。强子错步拧身,飞过去,一脚将钱袋踩住,嘴里“唉呦”一声似乎崴了脚,蹲下身子,轻轻揉着。手上再揉,眼睛却不闲着,四下张望,见无人注意,电光火石间,捞起钱袋,揣进怀里,抽身而回。
强子的脸,黑中透着紫,紫中透着黑,不知是做了亏心事,还是为得了不义之财,总之很兴奋呢!
“大哥,好像不少。至少十几文,还有纸币呢!”
赵谌道:“拿出来!”
强子十分不舍,还是把钱袋交到赵谌的手上!
君子爱财,取之有道!似这种不义之财,如何能要?赵谌想要钱,却不能通过这种方式得到梦寐以求的金钱,他从小受到的教育不允许他这样做,良心过不去,更是不能辜负了父皇让他出宫历练的一片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