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的时候,我听到岁夭噗嗤笑出声。
不敢去接触若雪和冰凝,更不敢接触第七队那些人,我低下头,装成不谙世事的鸵鸟,缩起身子抓紧岁夭。
中途倒是那个黑衣女子堵住我们,她饶有兴致打量我,而后对岁夭开口,声音是怪异的合成电子音,显然是伪装后的假声。
“你竟然选中了她吗?诶嘿,我还以为,你要她只是想满足一下,童年的变态欲……”
“与你无关。”岁夭冷冷打断。
他们的关系似乎并不融洽。
女子倒也不生气,反而撒娇卖萌,“人家觉得亏了嘛~本以为就是卖个充气娃娃~谁知道不声不响给你小子暗度陈仓成了钥匙~”她声音蓦地又严肃,“不行!得加钱!”
“那你要什么。”岁夭扶额,他有些无奈。
“贝洛妮斯的私房照,要色情一点的,我知道你小子有办法搞到。”那个女人用严肃的语气说着令人大跌眼镜的话。
岁夭却一点也不意外,好像早就习惯对方性情,他点点头,随后也不管她,自顾自拉起我就走。
从后门堵到不知用什么办法逃跑的朔风时,这小子表情有点心虚。
“嗨~岁夭哥哥~”
她甚至主动眨巴眼,卖了个萌。
“滚!!!”岁夭暴怒,抬手就是一个拳式核桃钻,使劲钻她脑壳,疼得她不停诶呀诶呀,“我再也受不了了!背后说我小话是吧!茶我下属是吧!你他妈到底灌的什么迷魂汤!到现在都还有人偷偷给你开脚镣!”
她极力辩解:“才不是!我和它们是真心相爱的!顶多我爱得多了一点!真爱的事!怎么能叫茶呢!”
岁夭深吸一口气,仰头长叹,“你他妈……MAC时候怎么没见你有这本事。算了,随你怎么说吧,反正,你马上就要滚出去了。”
朔风挠着头,“那会儿大家都知道我是男的,我也妹发挥空间啊……等等!?”她一下子愕然,“滚出去?滚出去是什么意思?”
不等我或岁夭解释,她似乎骤然想通什么,瞳孔一瞬间放大。
双目再对焦,她竟第一次失态,抿唇望我,肩膀微微发抖,眼神像愤怒又像失落……
“队长!”她开口,眼泪滚滚落下,“你是白痴么?他拿雷鸢威胁你也就罢了,他拿我威胁你,你,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是什么人,我不在乎的!”
“可我怕你不在乎久了,就变得真不在乎了……”我也落泪。
她噎住。
良久,才噙泪对我说,“拿你的在乎换我一个死变态的在乎,这哪里是赚啊,队长,你真是一如既往地笨。”
我努力挤出笑,“哪有,我现在,有点体会到你当初的感觉,很轻松,也很随意,早就没那么难受了。”
她不说话,低着头,眼泪滴滴答答地坠。
“送送我吧,队长。”她突然哀求。
我看向岁夭,岁夭点了点头,如此我才敢答应。
我一直把她送到巢穴的最上层……沿着我当时逃跑的路,这么久了,我竟然还记得。
我又站在那束来自地表的光前,只是今日所见的光,却不是那天看到的光,而我身后亦有一只可爱的浅绿色精灵,可以蹦蹦跳跳,走进光下。
看着朔风被阳光打亮的侧脸,我忽然有些恍惚和站不稳。
她亦有些享受这久违的温暖,在光下闭着眼,细心感受起来。
那种滋味儿一定跟高潮一样美好——我是这么猜的。
半晌,她转向我,“队长!我一定会回来的!你千万要等我啊!”
从来没听过,从那张习惯满世界跑火车的嘴里,能冒出如此认真的语气。
“说什么傻话。”我失笑。
她握紧拳,目光灼灼,“不,不是玩笑,我要加入零队,我要做那种兵器,总有一天,我会和她们一起打回来,救你出去。过往我从不知自己为什么而战,报军校是因为有补贴,参军是因为找不到工作,作战是为了升官发财早点过退休老大爷日子……但现在我知道了,我要救你,这就是我战斗的理由。”
她说得过于美好,会给我某种可怖的幻想,我不敢接受这种幻想,因为怀揣几乎不可能实现的幻想过日子,是最凄苦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