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先是《彤史》,这是记录嫔妃侍寝最完整的档案。
萧烬迅速翻开,目光锁定在母亲入宫的那几个月。
“正月十六,珈蓝国进贡圣女司灵儿,入宫。因其身份特殊,未行大选,特封美人,赐居紫云轩西侧殿。”
这行字很普通,只是一个异国女子入宫的开始。
萧烬视线继续下移,寻找第一次侍寝的记录。
“二月十二,帝幸紫云轩,初次留寝。”
然而,在这行字的旁边,有一行用朱笔极其潦草、力透纸背的批注,透着一股惊恐:
“注:帝大怒。摔玉盏,斥其‘不洁’,无落红,帝拂袖而去。”
萧烬的心猛地一沉。
“不洁”。
在森严的后宫,一个进贡的圣女,在初次侍寝时竟已非完璧之身。
这就是那个男人厌恶母妃的根源?
但真相仅止于此吗?
萧烬的手有些颤抖,他迅速抓过另一卷——《太医院原始脉案》。
他要看那个决定他命运的日子。
书页翻动的声音在寂静的阁楼里显得格外刺耳。
找到了。
“三月十八,太医令张怀德诊。灵美人呕吐不止,脉象往来流利,如盘走珠。确诊:喜脉,已两月有余。”
萧烬呼吸瞬间停滞,只觉得脑袋翁然作响。
二月十二初次侍寝,三月十八确诊怀孕两月。
按照常理推算,受孕的时间应该是在正月十八前后!
正月十八……
那个时候,母妃才刚刚入宫两天!
“可是……不对。”
萧烬喃喃自语,眉头死死锁紧。
楼罗曾说,若是圣女失贞,根本不可能活着走出神庙,更不可能作为贡品送往大周。
母亲入宫时,绝对是清白的。
问题出在正月十八前后。
如果母妃是清白的,那么正月十八这天,一定发生过什么事,让她失去了贞洁,并怀上了孩子。
那个男人是谁?
萧烬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在逆流。
他扔下脉案,疯了一样在架子上翻找,终于在最角落的暗格里,找到了那本即便是史官都不敢随意翻阅的——《天子起居注》。
他要查正月十八前后,皇帝在哪,宫里发生了什么。
手指快速划过一行行枯燥的记录,终于定格在了那一天。
“正月十八,上元节宴罢。帝大醉,屏退左右,独自步入御花园醒酒。”
记录在这里变得断断续续,字迹也显得有些慌乱,显然是后来的史官根据零星线索补录的。
“戌时三刻,帝踉跄误入‘听雪亭’后假山石洞。据守夜内侍隐约所闻,洞内似有女子呜咽,帝行止癫狂,不似平日…………”
萧烬的视线死死盯着下一行字:
“次日丑时,帝醒于御书房,头痛欲裂,全然不知前事。唯言做一荒唐‘春梦’——梦中神女肌骨生香,垂泪承欢,肤白胜雪。帝醒后怅然若失,以为酒后幻觉,遂不许再提。”
春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