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声逼近。
一双绣着飞鱼纹的黑色锦靴停在了他的眼前。
炎子煦居高临下地看着脚下这个曾经高高在上的皇子,眼中没有丝毫怜悯,只有胜利者的傲慢与残忍。
“七殿下,这一掌滋味如何?”
萧烬咬着牙,试图撑起身体,但四肢百骸仿佛都已经不属于自己。
炎子煦冷笑一声,缓缓抬起脚,踩在了萧烬按着胸口的那只手上。
“呃……”萧烬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炎子煦脚下用力,坚硬的靴底狠狠碾压着萧烬的手背指骨。
“松手。”
“不……”萧烬嘶哑地拒绝,手指却因为剧痛和骨骼的错位而控制不住地痉挛。
“咔吧。”
指骨断裂。
萧烬浑身一颤,冷汗混着雨水流下,但他依然没有松开。
“真是条硬骨头。”
炎子煦眼中闪过一丝不耐,弯腰扣住萧烬的手腕,强行震开了他的手指,从他怀里抽走了那卷染血的卷宗。
“我的……那是……我的……”
炎子煦借着随从递过来的灯笼,随意地翻看了一眼手中沾血的卷宗,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啧,为了这么个东西,把命都搭上了,值得吗?”
这时,远处传来太监尖细的嗓音:“陛下驾到——”
明黄色的仪仗在大雨中显得威严肃杀。
皇帝在一群侍卫的簇拥下大步走来,他的脸色铁青,眼中的怒火几乎能将这漫天大雨蒸干。
炎子煦立刻换上一副恭顺的表情,转身跪下呈上卷宗:“陛下,逆贼萧烬已擒获。此乃他在密档阁盗取之物。”
皇帝一把夺过那卷宗,看都没看一眼被踩在泥里的萧烬,只是死死盯着那卷纸,手背上青筋暴起。
那是他作为一个男人,作为一个帝王,最隐秘、最不堪、最不想提起的耻辱。
如今,竟然被这个孽障翻了出来!
“逆子!孽障!”皇帝发出一声咆哮,猛地将卷宗摔在萧烬的脸上,“你竟然敢窥探这种东西!你是想以此来要挟朕吗?你是想告诉天下人,朕戴了绿帽子吗?!”
卷宗砸在脸上,生疼。
萧烬艰难地抬起头,透过被雨水模糊的视线,看着那个名为“父亲”的男人。
没有关心,没有询问,只有被戳穿心事后的恼羞成怒和杀意。
萧烬突然想笑,嘴唇动了动,吐出一口血沫:
“我只是……想知道……我是谁……”
“你是谁?”皇帝冷笑,眼神如刀,“你是大魏的耻辱!朕当初就该把你掐死在襁褓里!”
这句话,彻底击碎了萧烬心中最后那一丝可笑的幻想。
皇帝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炎子煦,声音冷酷:“既然他这么想知道过去的事,就让他在镇抚司好好‘回想’!”
炎子煦心领神会,躬身行礼:“微臣遵旨。”
庆元帝拂袖而去,明黄色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雨幕中,只留下满庭凄冷的雨声。
炎子煦直起身,拍了拍手中的卷宗,转头看向泥泞中那个已经奄奄一息的身影。
“听到了吗,殿下?陛下这是让你去我的地盘‘享福’呢。”
他挥了挥手,两名锦衣卫上前。
“带走。”炎子煦嘴角扬起一抹嗜血的弧度,声音在雨夜中轻飘飘地散开:
“把他送进‘红莲狱’。那里暖和,正好给殿下驱驱这一身的寒气。”
就在转身之际,炎子煦的脚步忽地一顿,似是想到了什么更有趣的玩法。
他招手唤来一名心腹,目光投向夜色中世子府的方向,眼底闪烁着恶毒的光芒。
“去,给世子府那位新婚的世子妃送个信。”
他指尖轻抚过卷宗上那一滩尚未干涸的血迹,笑得意味深长:
“告诉她,她的七哥在我手里。若不想给他收尸……就让她自个儿看着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