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她话,她全然不懂,叽里咕噜回的都是乌西话。
薛明窈满腔的气,想要把她送来的饼子扬了,可是到底腹中饥饿,只得接了来,无滋无味地吃下肚。扒着车窗缝往外看,车行在山林中,枯绿的树影接连闪过,辨不清位置方向,漫天漫地都是那样灰扑扑的绿。
她突然失踪,谢濯此时怕是要急坏了。
“将军,已经跑了十几个时辰了,您歇一下吧!”
山野里,谢濯迅疾如风地驶在前,卫士策马追着,遥遥喊道。
岑宗靖逃跑,薛明窈失踪,谢濯当仁不让领下皇命,率禁卫来追。岑宗靖身份暴露,只有逃往乌西一个选择,谢濯一路追踪,发现他一行人没走驿道,走的全是山中小径,既为防追兵,也为速至乌西。
谢濯没有理睬卫士,双腿将马肚夹得更紧,他不能歇。
要是真叫岑宗靖把薛明窈带到乌西了......
他不敢想下去。
一晃数个时辰过去,日光转盛又转弱,暮色渐渐四合。
薛明窈靠着车壁,脸色阴沉地看着窗外的一线暗色苍穹。
岑宗靖是逃命的架势,大半天下来马车颠簸狂行,几乎没有停过,也没有任何要进沿途州县打尖的想法,直奔着乌西而去。
薛明窈吃了些东西,可手脚仍没恢复半分力气,还被马车晃得快要散架,她怀疑岑宗靖给她喂了致人肌肉无力的药,叫她像个废人一样被囚马车里。
她只有在便溺的时候被允许下车,乌西女人寸步不离地跟着,她手臂很粗壮,好像钳子一样搀着薛明窈,莫说薛明窈没有力气,就是她身体无碍时也完全对付不了这个女人。
也是下了车才看到,岑宗靖的侍从足有数十位,个个深肤骨突,劲瘦矫健,他们胯下一匹健马之外,还带着数匹无人的空马以备替换。
薛明窈一忧一喜,忧的是岑宗靖势力不小,训练有素,喜的是这么多人窜逃,必然会留下痕迹,只要谢濯猜得到她是被岑宗靖拐走的,以他那了不起的追踪本领,定然能循着痕迹追来。
可是他们这样一刻不停地跑,要不了几天就能到与乌西接壤的西川,纵然谢濯一路追,他能追得上吗?
薛明窈越想越急,小腹隐隐开始坠痛,她捂着肚子,脑中忽地一线清明。
“好痛啊......”
马车里响起她哀哀的呻吟,薛明窈像小兽一样侧着身蜷缩,有气无力地踢着乌西女人,“我要,要痛死了,你快叫车夫停车......”
乌西女人知道她来着月事,此前还服侍她换过月事带,闻声二话不说蹲下帮她按摩肚子。
薛明窈死命推她,嘴里嚎着,“我不要你......没有用的,你叫岑宗靖来,他再不来我就要死了!”
“死了!你懂不懂啊!”
薛明窈两眼一翻,给她做了个归西咽气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