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明窈道:“他高兴成这样,看来之前的夫子都很严了。”
陈良卿微笑,“陛下交代过,小皇孙早慧兼顽劣,因而要严以约之,不必宽严相济。”
“但陈翰林似乎还是很宽容?”
“不算。”陈良卿温声道,“他偷跑出去,符合孩童天性。我看管不严,是我之过,我不罚他,须得罚自己。”
薛明窈一怔,这人竟对自己严苛到这种程度。
“我真好奇,你做孩童的时候,会偷懒耍滑吗?”她问。
陈良卿和她年纪相仿,她小时候多次听过他孜孜好学、克己慎行的美名,因此也对他毫无兴趣,一些场合上逢了面,眼皮子都懒得掀一下。
去年回京,才注意到这位无双君子。
“当然。”陈良卿带点无奈似的,“我也是人。”
薛明窈也笑了。
“今日非朔非望,非年非节,郡主因何进宫?”陈良卿语气和煦,听不出是礼貌一问,还是真的探究。
薛明窈没犹豫,上下嘴皮子一碰,“为婚事来的,谢将军昨天向陛下求娶我。”
陈良卿眼神微震,好一阵没说出话来。
薛明窈还是头一次在他脸上见到这样的波澜,觉得有趣极了。再讨厌谢濯,也不得不承认他满足了她一点虚荣。
他的求娶,简直是对她美貌的最高褒奖。
“陈翰林?”她轻声一唤。
“哦,我刚才在想,家妹要伤心了。”陈良卿缓缓恢复笑貌,“谢将军人中龙凤,我贺喜郡主终身有托。”
薛明窈有点失望,浅笑道:“翰林这话要落空了,他人中龙凤不假,可我不会嫁他。今日进宫就是找陛下拒亲的。”
“我不喜欢的人,再出色,我也不肯嫁。”她望着陈良卿,眼波柔媚如一池沉醉春水。
陈良卿垂下眼睫,安静道:“郡主心有主意,也好。”
薛明窈暗叹,这也见过许多回面了,能被小皇孙称作“熟”的关系,陈良卿仍与她说话如此疏离。想要他对她动点情,怕是比登天还难。
“在下要去为小殿下讲学了,不好招待郡主。”陈良卿似有逐客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