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知道。”他侧过头,飞快地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是熟悉的、近乎执拗的倔强,但更深层,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小心翼翼的试探和期待,“我……我会拼尽全力的。为了……那个目标。”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很轻,几乎被水声淹没,但我的耳朵却像被针扎了一下,瞬间捕捉到了。
我的心猛地一沉,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
他指的是前一百名,以及……那个悬在我们之间、带着禁忌温度的约定。
厨房里温暖的灯光,此刻却让我感到一丝燥热。
“嗯,尽力就好,别太勉强自己。”我含糊地应着,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仿佛要跳出胸腔。
我感觉到他的目光停留在我侧脸上,带着探究和一种隐秘的灼热。
他沉默了一会儿,只有水流冲刷盘子的声音在持续。
厨房里弥漫着洗洁精的柠檬清香,却无法驱散那份无形的张力。
然后,他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声音压得更低,带着点难以启齿的羞赧和不易察觉的委屈:“姐……我……我最近……晚上……总是睡不好……脑子里乱糟糟的,不是题就是……就是……”他顿住了,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泛红,像熟透的虾子,眼神躲闪着不敢看我,声音细若蚊呐,“……有点……难受……那里……涨涨的……睡不着……” 他没说具体哪里难受,但那通红的耳根、躲闪的眼神和含糊其辞的“涨涨的”,已经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我心底那个装着禁忌记忆的潘多拉魔盒。
我的动作彻底僵住了。
又是这种话……又是这种带着赤裸裸暗示的求助。
看着他疲惫的侧脸,感受着他话语里那份不安、羞耻和那点小心翼翼的、全然的依赖,那份“心疼他”的藤蔓又开始疯狂地缠绕上来,勒得我几乎喘不过气。
我的弟弟……他压力这么大,这么难受……连身体都在承受着煎熬……
一股强烈的冲动涌上喉咙——“要不要姐……” 后面的话几乎要脱口而出!
我的指尖甚至无意识地微微抬起,仿佛已经回忆起了那熟悉的形状和触感。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瞬间——
“晚晚,厨房垃圾好像满了,记得待会儿拿出去哦。”妈妈温和的声音伴随着走近的脚步声从客厅门口传来,像一道惊雷,瞬间劈开了厨房里令人窒息的暧昧和我的混乱!
我像被从一场迷梦中惊醒,猛地回过神,心脏狂跳得几乎要撞破胸膛!
立刻扬声应道:“知道了妈!这就弄!” 然后迅速转头,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慌乱,对苏晨说:“你……你快去休息吧,别弄了,这里我来收拾就行!” 我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催促。
苏晨看着我,眼神瞬间黯淡了下去,像被浇灭的烛火,闪过一丝清晰的失落和受伤。
但他很快又低下头,恢复了那种一贯的、在姐姐面前听话的、带着点委屈的乖巧模样。
“哦,好。”他低声应着,放下手中还在滴水的盘子,胡乱地在毛巾上擦了擦手,默默地转身离开了厨房。他的背影在灯光下显得有些单薄,肩膀微微垮着,透着一股浓浓的落寞和失望。
看着他消失在厨房门口的背影,我靠在冰冷的冰箱门上,长长地、深深地舒了一口气,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激烈的搏斗,浑身都有些脱力。
心里却像打翻了五味瓶,酸甜苦辣咸混杂在一起,辨不出滋味。
差一点……差一点我就……那份想要“满足他”、“让他舒服”的本能,在面对他的疲惫、他的依赖和他那点小心翼翼的请求时,总是如此强大,如此难以抗拒。
冰箱冰冷的触感透过薄薄的衣衫传来,让我混乱的思绪稍稍冷却。
我用力甩了甩头,将那些不该有的念头强行驱散,开始机械地收拾厨房。
水龙头的水流声依旧哗哗作响,却再也冲不散心底那份沉甸甸的复杂。
(五) 无声的鏖战与无声的妥协
期中考试,终于在一片肃杀的气氛中拉开了帷幕。
整整两天,家里安静得能听到针落地的声音,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爸妈走路都踮着脚尖,说话也压低了声音,电视机的音量被调到了最低,生怕制造出任何一丝噪音,惊扰了正在考场上奋笔疾书的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