恍惚间,一滴泪落下来,砸在小小的铁盒子上。
耳畔仿佛跃入陈延东嬉皮笑脸的声音,“媳妇儿,我给你买了个擦脸油,你擦擦呗?”
“看你下地叫太阳晒的,脸都皴了。”
“对不起啊媳妇儿……都怪我生一身酸懒肉,还得叫你替我干呢。”
当时,她是咋回的呢?
许令华顶着模糊的视线陷入回忆。
“你可真是够不害臊的,还当这是啥值得光荣的事儿了?”
年轻时候的她,也是腰杆子硬,说话硬。
想起地里那些风言风语,抢过东西就扔到地上。
陈延东则一点都不气,哦呦哦呦地猫着身子去捡。
捡回来,也跟尤三妹一样,往她手心里一掖,叫她攥住。
“我不光荣呀,媳妇儿,可我就是不想干活儿咋办呀……我一干活儿,就想撒尿想拉屎,浑身上下都不自在。”
“哎,你说世上咋能有我这样的人呢?”
“要不然就让阎王爷早点把我收走吧,反正我这样的人活着也是浪费资源,给社会做不出啥贡献。”
许令华死死咬住牙,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她恨她后来为什么冷笑着回,那敢情好啊,等阎王爷把你收走,我就改嫁!
这回要嫁个能干的,堂堂正正的汉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