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劲生稳稳地抓住她的手,将她的掌心摊开,虽然轻、却又好像无比郑重地拍在她手里。
“媳妇儿……”
他的鼻息灼热,拂过她的面颊,裹挟着酒气,嗓子里哑哑的。
“我今天跟踪你了。”
语气也是正经的。
可似乎在正经里还透着股一根筋似的憨,执着而认真。
他多少是有点醉的。
不短的沉默后,尤三妹笑了。
没有慌,实实在在的问他:“那我说的话你也都听见了?”
“不生气?没有不乐意?”
陈劲生用力地摇头。
深深地看着她道:“开始,我是生气了的。”
“后来……”
“后来我,我想把我的心掏给你。”
这话才落下,他的眼泪就倏而扑朔着掉下来,啪嗒啪嗒的,很大颗很大颗。
尤三妹才平复好的心情瞬间便又乱了。
她那颗被一揪一放的心刹那间被彻彻底底地死死揪住了,嗓子一哽,竟也跟着掉了泪。
也是很大颗很大颗的泪。
他精悍的长臂猛地伸过来,将她一把揽进狂跳着的胸膛,使劲瘪起嘴,“你掏走吧,我叫你那么累,那么费心思、费脑瓜,就应该让你把我的心拿去。”
“我要你的心做什么!”
尤三妹哭又笑,捶他两下。
颤抖着搂住他紧绷的腰身,长长地舒了口气。
“不是说好了要过一辈子的,把你的心掏了,你还咋活?”
“我才不要你的心。”
“我还要靠你活着。”
她没有再遮掩自己的难受和失落了。
心里只要一想起那个赤脚大夫说的话,就难免会觉得不甘不愿,可又无能为力。
不过,陈劲生也不用她说出来。
他觉得自己现在脑子里好像是昏沉的,又好像是十分清醒的。
昏沉的是,其余任何事都想不到了。
清醒的则是,他能想到的全是关于她的事,她所有所有的或是大的或是小的事。
他突然有些强势地将她放倒在炕上,湿蒙蒙的眼睛凝视着她,一字一句道:“我来给你试试,你看看我做的好不好,能不能叫你放心,以后都靠我活着。”
说完这话,不等她回就起了身,拎着暖壶阖门离去。
尤三妹听见烧火的声音了,她心尖有点痒痒的,不太揣测的出来他接下来到底想干啥。
又忍不住有点期待……
她突然感到度秒如年。
等到他返回的时候几乎是瞬间就起了身,不眨眼的盯着他动作。
见他去墙角的脸盆架,往搪瓷盆里倒了热水,又添了凉水,轻声问:“你要帮我擦洗吗?”
“嗯。”
陈劲生点点头,“要擦,要都擦一遍。往后我每天都要给你擦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