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安德鲁,你记得他吧?年初我们半岛遇到过。高中时, 他改写剧本就很有创意, 总有金句。而且,那时候他就在写原创剧本了。”
当然。安德鲁·林, 林安岷。
她轻轻打了寒战:“如果他邀请你去帮忙编剧呢?”
他笑了:“我?帮他编剧?我顶多是陪他聊聊天,给他点读者反馈。”
她忍不住试探一句:“他开始自己拍短片了?”
“还在筹备吧,这个剧本他毕业那年就开始写了,总有那么一天的。”
梁思宇突然又觉得哪里不对, “咦,你怎么知道他想自己拍短片?”
许瑷达大脑飞快旋转:“呃,不是你说过的他高中就写原创剧本了吗?谁不希望能把自己的作品拍出来?”
他点点头,轻轻把她手里的电影票根取出来,认真理好,夹进一本书里,顺带分享高中趣事,想让她开心点。
“对了,家里那张布洛斯菲尔德的植物照片,安德鲁当年眼睛都看直了,简直要嫉妒死我了。不过他的摄影器材也令人震惊。”
“他说我对摄影还有点品味,就邀请我去他的暗房洗照片玩,还挺有趣的。你知道吗?胶片其实也可以ps,有各种办法……”
许瑷达有点烦躁,他嘴里的每一件趣事,都提醒着她,他们本来就志趣相投。
讨厌的林安岷,讨厌的collegiate中学,讨厌的上西区文艺男青年!
“我突然想起来了,还有一些杂物呢,我去收拾一下。”她说着就往厨房走去。
“我陪你。”他迅速跟上。
其实厨具她都说好了留给室友,她只是找了个逃出来的借口,可他非跟着过来了。
她装模作样打开柜子,扫视里面的东西:“盘子不用带了,留给室友吧。”
她犹豫一下,从里面拎出一个超大的不锈钢运动水杯:“这个带走吧。”他伸手接了过来。
她继续开柜子,然后又发现了两个不同颜色的塑料运动水杯。
她一手一个拿出来,放在桌上,想了想:“扔掉这个吧。”功能重复了,完全没必要留着。
他拦住她:“不,都带过去。哪能让你搬家第一天就扔东西?又不是没地方放。”
他认认真真看向她的眼底,“ada,那是我们的公寓。”
她沉默两秒,用杯子敲了一下他手臂:“放心,我可没当过寄人篱下的小可怜。我记得呢,如果某个坏小子惹我生气,就罚他露宿街头。”
她继续往垃圾桶走去,“我这是定期清理一下系统垃圾,释放一下磁盘空间。”
奶白色鱼汤上漂浮着翠绿的西洋菜,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许瑷达却神色恹恹——搬家回来,一量体温,她果然又发烧了。
她夹起一根西洋菜,勉强咽下去,吐槽一句:“有苦味。”
然后就再不肯吃这绿色蔬菜了,只肯喝汤。
梁思宇只好又夹一点白灼芥兰给她:“吃点蔬菜。”
“好,我一会儿再吃。”她把汤碗递过去,“还想喝汤。”
她发烧了,突然想喝鱼汤,他就叫了这家粤菜馆的外卖。
明明都是之前吃过的菜色,一向好说话的她却突然挑剔起来。最后她也没去碰那根芥兰。
饭后半小时,他端来一碗水果:“是不是嘴里有点苦?我试过了,今天的蓝莓很甜,无花果也能吃两口。”
当然蜜瓜才是最甜的,但过高糖分容易造成嗓子不适,不适合她现在吃。
她先是不自在地摸摸头发,吃了几口,又突然放下小叉子,抱住他脖子,往他怀里蹭。
平时干脆利落的女博士,现在变成了一只小鸵鸟。
鼻尖被她的发丝蹭得痒痒的,他拢了一下她的头发。
“一会儿我们去泡个澡?对了,安德森太太寄了家里做的applecider来,泡澡时候试试吧?我们果园里有保留一些旧品种,口感还挺不错的。”
热水舒缓了她酸痛的肌肉,applecider果然很好喝,冰冰凉凉,非常轻爽,带着新鲜苹果的酸甜。
那一点点不安仍然像残存的雾气,但他的怀抱散发着暖意。
她睡得不算踏实,低烧的身体还是有些发沉,倒也没有特别难受,但好像有颗小豌豆隔着床垫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