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见肖克诚这动静,各自心里都有了一些猜想。难道肖门主已经对涂伯泉的说法首肯了么?那连大门主都点了头,几个小的,还倔个什么劲?一时间各自都在肚子里盘算开了,脸色一个个都青一阵白一阵,竟然像一群没头苍蝇,不知所措了……
涂伯泉见时机到了,索性说开:“各位,朝廷根本就不信任咱们。高敏才处处与咱们作对。元人又时时刻刻想着屠杀咱们的弟兄。这几日拼杀,有数以千计的弟兄都命丧黄泉。与其在这里耗下去,何不趁着咱们人强马壮,另谋他路?”
胡澈咬了咬牙,问涂伯泉道:“那依你的意思,咱们当真是要投靠元人不成?”
涂伯泉摇头道:“元人与咱们有世仇,怎么可以做着不分黑白的勾当?小弟是想将王保保的公子劫来,与元人假意和议,换取无数的富贵,再开城出去,寻个山头,咱们自立为王算了!至于这太原城,就让他高敏才去守好了!”
众人面面相觑,都被涂伯泉这等狂言说得糊涂。
涂伯泉对肖克诚说道:“咱们有人马,有钱粮,何必还做这些与别人卖命的亏本买卖?肖门主论谋略,怎么不能割据一方,做个大王?等到时机成熟,做个皇帝又是什么难事?”
肖克诚眉头紧锁,呵斥道:“涂伯泉,你也太放肆了!这等大逆不道的话若是被人听去,可是要诛灭九族的!”
涂伯泉大笑:“哈哈哈……在座的都是生死多年的弟兄,我信不过你们,我还信得过谁?你们若是觉得小弟说得不对,或者有意拿我去领赏,小弟愿自缚双手,绝不反抗!”
有个在场的长老说了一句:“咱们走了,高敏才必定守不下来。到时候朝廷怪罪下来,咱们岂不成了首鼠两端?元人和朝廷都不会放过咱们!”
涂伯泉道:“梅长老说得是!所以咱们要做的就是与元人互为犄角,让朝廷吃不下咱们,元人也不敢拿我们怎么样。”
肖克诚冷笑:“元人狼子野心,又怎么会放任咱们不管?”
涂伯泉道:“门主,这就要看咱们的山头落在哪里了!”涂伯泉显得有些激动,“若是咱们和元人各自占领一处要冲,三方互相牵制,只要形成僵局,元人自然就不会为难我们了。甚至还要靠咱们和明军周旋呢!”
涂伯泉这一席话,句句都是杀头的大罪。这起子简直就是疯了,看他滔滔不绝,又像是早就有了这些打算。好在是肖克诚方才那一声叹,让众人一时间吃不准。而且涂伯泉的话里有些又确实说到了要害,在座的人竟然也就继续听他“胡言乱语”下去了。
“还有个天大的祸事,不知各位可曾听说!”涂伯泉神秘兮兮的说道,“小弟收到消息,常遇春常少保亲领数十万援军正日夜兼程赶来救援。只要他一到,咱们就再无出逃的可能了……”
方才那姓梅的长老又插嘴道:“既然如此,咱们还跑什么?有几十万援军赶到,何不乖乖守城,也好过跑出去将脑袋提在手上!”
涂伯泉道:“梅长老说的是,若是继续窝在城中,再不济事后咱们也能落个千两赏银。只可惜,当今圣上早有整肃军备的打算。南边的各路当年的义军,都已经被削去原封地,打散到各处了。而那些早年各地的头领,一个个要么人头落地,要么被举家押到京城,严加看管了起来。不知道梅长老可曾听说?”
那梅长老不再作声。涂伯泉冷笑道:“众位弟兄,要想全身而退,已经是痴人说梦了。还是像小弟说的,博上一把,兴许能混个开国的重臣。再不济,咱们一哄而散,逃到关外,找个山头再聚,岂不快哉?何必要受这鸟气,惶惶不可终日?”
到这里,涂伯泉已经图穷匕见,将自己的一番打算全数说了出来。虽然在场的各位不见得都有这个打算,但至少打心底的都被说得动摇。只看肖克诚作何打算了。
郭元豹首当其冲的对肖克诚说道:“肖门主,咱们弟兄数十年与您共生死。涂老弟说的,属下虽然不敢苟同。但若是肖门主一声令下,属下愿义无反顾,绝不背弃!”
胡澈也说道:“是啊,门主!咱家是个粗人,不晓得什么大道理。只求下半生不再担心性命。门主一声令下,咱家必定跟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