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柳二娘想得再多,都改变不了眼前的局势。元人未除,太原城暗流涌动,朝廷对柳叶门觊觎已久。单靠柳二娘一人,又能做得了什么呢?于礼来说,柳二娘的确不该继续帮着肖克诚与朝廷为敌。于义来说,柳二娘又不该不顾道义,舍掉旧情独善其身。至于刘拓这小子,柳二娘对他是又爱又恨,爱的是这小子生得伶俐,天生是个让柳二娘喜欢得紧的好后生。加上他又是柳莹儿的义弟。恨得是这小子居然和官家有瓜葛。从立场上来看,柳二娘怎么说都该和刘拓疏远一些......
时至寅时三刻,天色即将大亮之际,柳二娘站在城头叹世事无常,又叹这一夜好在是有惊无险,元寇虽然举兵攻城,但始终是没能攻破城防。到了天亮后,他们即使是再次攻城也没有更多的胜算了。柳二娘被凉风一吹,身上不禁打了个冷颤。将披在身上的裘衣一裹,转身叫了几个随从,准备回莫问斋歇息片刻。
不料就在此时,有莫问斋的门人求见。柳二娘问是何事,来报的侍卫却说门人只说出了大事,还请柳二娘亲自赶回去。柳二娘心想莫问斋能出什么事?但见说得这般厉害自然不敢怠慢,于是领着侍卫随从去见那报信的门人。
那门人等在城下,牵着马匹正在冷风里瑟瑟发抖。见到柳二娘亲自来了,赶忙跪倒在地,大声说道:“门主!莫问斋打起来了!”
柳二娘大感意外,问道:“谁人这么大胆?是官府的人么?”
来人答道:“不是官府的人!是咱们柳叶门的门人!”
柳二娘怒道:“是哪个门的门人这么大胆!?”
来人将来龙去脉说了一遍,原来涂伯泉奉了肖克诚的命到莫问斋擒拿刘拓。为了尽快将事情办妥,于是涂伯泉让一队人马先到了莫问斋,拿着涂伯泉的令牌让莫问斋里的门人放人。但木门向来于火门有些摩擦,这帮人马趾高气昂的不仅蛮横无礼,还声称木门的门主柳二娘窝藏内奸,木门的门人是想置柳叶门万劫不复。结果便是一通械斗,那边火门的人挨了打才知道他涂伯泉的令牌也不好使。不过莫问斋里的弟兄也有些出手过重,竟然在撕斗之间将火门的那些人打死了两个。等到涂伯泉亲自过去莫问斋,已经是覆水难收,僵持不下了。
柳二娘憋着火听完,伸手一把拽过随从牵过来的马匹,一纵身跨上了马,憋红了脸就往莫问斋去了。其他随从侍卫哪里敢怠慢,大伙心里都憋着火,想着一定要教训教训火门的杂碎!
过了没一炷香时间,柳二娘就已经快马加鞭赶到了。来到莫问斋大堂一看,柳二娘险些破口大骂。只见堂上坐着涂伯泉,正沉着脸慢慢喝茶。而堂下一边站着火门的门人,另一边则站着木门的门人。大堂中间用绳索绑着六七个人,正跪在地上被几个拿着鞭子的人抽打。
柳二娘怎能看着别的门人在莫问斋撒野?一手攥着马鞭,将身上的裘服一抛,大喝道:“住手!”
涂伯泉假意才看见柳二娘,起身施礼道:“柳门主,您可算回来了。”
柳二娘带着人走到堂下,一鞭子抽在一个先前抽打门人的侍卫脸上。嘴里骂道:“谁敢在老夫的堂口撒野?”
那吃了打的侍卫被抽翻出去,身边的其他侍卫赶忙接住那人。抬头见到有如夜叉般若的柳二娘,吓得腿一软,尽数跪倒在地。这伙人显然是忘了柳二娘的名号,鬼手莲花曾经是心狠手辣闻名江湖。她在江湖上横行无忌的时候,这帮后代弟子还在襁褓之中呢。
只见柳二娘扶起一个门人,冷着眼一瞪涂伯泉说道:“涂门主,今儿个你是要把我这莫问斋掀翻才肯罢休吗?”
涂伯泉呵呵笑道:“柳门主,他们小辈打闹,竟然不知轻重闹出了人命。按门规,手足相残可是要削为人棍的。我这是替你管教管教。”
柳二娘扫了一眼跪倒在地的门人,看到了浑身的衣物被抽得稀烂的田玄通。一把揪起他说道:“你这厮,是不是你打死了人?”
田玄通咬着牙,嘿嘿笑道:“门主,咱们门里的弟兄先被他们打成了重伤,属下吞不下这口气才出的手。我还嫌教训这帮狗才不够解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