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瑟躺在她身边,把她搂进怀里,毯子盖在他们身上。
她把脸埋在他的颈窝里。
他的皮肤还有些湿润,带着沐浴露的香味,热水的温暖,这股味道越来越熟悉,那是他的。
他的心跳从胸膛传到她的身体里,比之前慢了些,也比之前稳定了些。
他的手掌放在她的腰间,拇指在她脊椎底部画着圈,没有停歇。
艾莉希亚的眼皮渐渐沉重起来。
她的身体疲惫,精神也疲惫,但那是一种舒适的疲惫,一种卸下重担后的轻盈,她的呼吸渐渐变长、变浅,最终变得均匀。
亚瑟没有睡着。
他睁着眼睛,望着窗外的夜空。
星港的信标闪烁着,在黑暗中划出一道弧线,然后缓慢地消失,在再然后又亮起,他的手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手指穿过柔软的发丝,感受着她头皮的温暖。
艾莉希亚的身体渐渐沉重,呼吸也变得深沉,全身的重量压在他身上。
他低下头,凝视着她的脸庞。
她的睫毛在脸颊上投下淡淡的阴影,非常浅,需要仔细观察才能发现。
她的嘴唇微微张开,下唇比上唇丰满,他以前从未注意到这一点。
艾莉希亚的眉毛光滑,没有一丝皱纹,眉尾处有几根细小的绒毛,颜色比其他的要浅一些。
亚瑟从未如此近距离、如此长时间地凝视过她的脸庞。
她醒着的时候总是动来动去,说说笑笑,思考着什么,脸上总是表情丰富。
但现在她睡着了。
她的脸变成了他从未见过的样子,一张安静、空洞的脸,仿佛只属于她自己。
他不想眨眼。
艾莉希亚的呼吸落在他的锁骨上,温暖而湿润。
那股气流从她的唇间逸出,掠过几厘米的距离,触碰到他的肌肤。
她呼气时,他的皮肤微微发热;她吸气时,又凉了下来。
他闭上眼睛,只用肌肤感受着她——温暖,凉爽,温暖,凉爽——她还在呼吸,还在活着,就在他的怀里。
她的重量压在他身上,她比他想象的要轻。
他以前也抱过她,在她公寓楼下,就在刚才去浴室的路上,但那时她醒着,身体紧绷,需要支撑着自己。
现在她睡着了,她完全放松下来,所有的重量都给了他,却依然如此轻盈,他收紧双臂,想把她抱得更紧,却又怕吵醒她。
亚瑟的手掌贴在她的背上,她的皮肤温暖,比热水里凉一些,但依然温暖,带着一丝湿润。
他的手指能感觉到她的脊椎,从颈后向下延伸,起伏,再起伏。
他不知道那些骨头叫什么。
他曾经学过,但已经忘记了。
他只知道它们在她的皮肤下,支撑着她,让她能够站立、行走,依偎在他的怀里。
他的指尖在她肩胛骨边缘感觉到一块小小的凸起,硬邦邦的,硌得他生疼。
星港的信标灯还在闪烁,光线照进来的时候,她的头发会瞬间亮起来,然后又暗下来。
艾莉希亚用了他的洗发水,他能闻到:那股香味从她的头发里飘出来,钻进他的鼻孔,和她自身的气息混合在一起,变成了一种全新的味道。
他想把脸埋进她的头发里。
他想一直这样闻着她,直到天亮。
他不知道她什么时候会再来。
不知道她什么时候会再睡在他的床上。
不知道她什么时候会再用他的洗发水,再让他抱抱她,再让她的重量压在他身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