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还是李清瑶第一次见到，这位在朝堂和民间都有着极高声誉，甚至可以说是传说中的人物。
他的名号有许多，在姜干的嘴中，他是先皇、父皇，在太后阮思怜的眼中，他是夫君、陛下，而在更多人，史官和百姓的认知中，他是征战一生的武帝。
这样一位人物，并没有如传言那般已经死在了沙场，活在了过去，而是真真切切地出现在了自己的眼前，没有老迈昏庸，也没有瘦弱不堪，一身鼓鼓囊囊的肌肉仍似年轻那般呈现出汹涌活力，宛若虎狼一般暗藏澎湃的力量。
先皇姜易，他果然还活着。
李清瑶好看干净的眸子中闪过一丝惊异和欣赏，正面迎着姜易的目光，互相对视起来。
方才她就已经感觉到，这位老皇帝的修为应当与自己在伯仲之间，亦或者要略高于自己，而当玉简有了反应，给自己一种强烈的悸动，想要让她去征服他，与他双修并得真龙之气时，李清瑶就已经万分确定对方的身份。
而老住持见到姜易从后山密室中走出，一时间也惊慌不定，当即整理了裤子、旋即朝着老皇帝深深一拜，口称陛下。
“免礼。”姜易嗓音浑厚沉稳，似丝毫不在意刚才看到的那一番淫糜春景，顿了顿后才又开口道，“不过你修持了大半生，做到这住持之位，竟然还会被一个小姑娘给破了身……真是让我有些没想到。”
听得这番话，老住持不由低下了脑袋，脸色都涨成了猪肝色。
“李清瑶……李清瑶……我听说过你，也算是新时代的风云人物了，但在你仙子的外表下，竟然有着这样一颗火热的心，但灵台却纯粹无比，倒真是让我有些刮目相看了。”姜易上下打量一番眼前白衣有些凌乱的少女，啧啧咂嘴道，“某种意义上，你也的确称得上是表里如一了。”
说完，他瞥了一眼老住持，又道：“住持老兄，外面那小子貌似要打进来了，你不妨出去看看，也让我和这位小仙子好好聊一聊。”
“好……好……”
待得屋内只剩下李清瑶和姜易两人，这老皇帝嘴角勾起一丝玩味的微笑，又道：“这么些天，我也知道你究竟想要做些什么了。”
“陛下消息灵通，晚辈所求之事，自然瞒不过陛下。”
“就别叫陛下了，我也不是当年那个武帝了。”姜易淡然道，“自退位以来，除了这寺中住持，没人再说起过这个称呼了。”
“你是想请我回去，帮姜干坐稳这个位置，清除异党，还是想请我再坐上那把黄金龙椅，重振朝纲？”
李清瑶无言，她看出来这位老皇帝还有下文。
“呵……小仙子，你可知道我避世退隐，是因为什么吗？”
“晚辈不知。”
“某……戎马一生，为这朝廷打下万里河山，扩充版图，却也知晓人力终有尽时，许多事情，莫说一人，哪怕万人，十万人，也终究难以做到。”
姜易唏嘘，看向李清瑶的目光带起些许火热，像是看到了某位故人年轻时的模样一般，又继续道：“周遭蛮夷部落尽皆称臣，正当我以为自己无往不利、战无不克之时，却在一小国的面前栽了跟头。”
“并非所有的国家都是凡人草民建立起来的，人家国土虽小，但背靠的却是仙宗山门，我那时不知，以为有掌中三尺、一杆长戈便能让天下都姓姜，然而在天地伟力、仙人之法的面前，铁枪百万又如何？”
“狂风肆虐、暴雨倾盆……人未至便已经损失小半兵马，真到了阵前，面对煌煌天威又溃散军心，这等非人力所能抗衡之事，莫说我当时带得十万大军，即便是百万、千万又能如何？”
李清瑶静静地听着姜易诉说往事，这些东西有太多在经过了岁月和人嘴之中变了味，或美化，或当成了传说，哪怕是宗派仙门对于这些事情也不会透露太多。
“所以，这就是陛下假死脱身，来追求仙道的原因？”
“算是吧。”姜易没有否认，继续道，“然而仙缘这种东西强求不得，很多人的命运，在投胎出生的那一刻就已经决定了，有的人出生便可以走上仙途，而有的人需要经历磨难才能窥得门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