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瑶始终想不明白,高中后短短的几年生活中自己并没有有过出格的行为,一直按着自己的所学所想做好分内的事,但就是这样一个墨守成规的自己却和这些牢狱案件有着一种剪不断理还乱的孽缘。
可当自己真的戴上镣铐来到这看守所后,一切又似乎有些太过顺利,看守所中的饮食和作息并没什么难以克服的事情,甚至比她在外边儿还更加规律。
她们所要参与的劳动大多是一些针线和技巧型生产之类的活动,做起来并不困难,对于尚处于青春年华的少女们来说自然不足为提。
直到在这儿呆久了她才慢慢明白,她所要对抗的不是无聊和折磨,而是那青春的遗憾和对未来的恐惧。
在这所小小的监室内,有人在这里呆了三个月,有人则呆了一年,但她们都尚不知自己会被判多少年的刑期。
这种由未知和遗憾带来的失重感不光只有她能感受到,为了排解这种苦闷她的同一监室的狱友们常常会做一些自娱自乐的活动。
好在她们几个都很活泼可爱,就连她也会乐在其中,看着她们欢声笑语的场景,她甚至有时会想起高中和大学里那几个不错的室友。
不知她们已经走向了哪里,走了多远,唯独自己呆在这里,就是想起她们却有些不好意思联系她们了。
室友林潇是从一个小山村走出来的,性格颇为活泼,小时候就颇有舞蹈天赋。
孩提时经常学着电视机里边儿的舞蹈演员翩翩起舞,田埂上路过的村民岁虽看不懂但也会因为她优美的舞姿忍不住拍手较好。
高中时她成绩一般,家里人原本要让她早早嫁人放弃上学,为此也没收了她的舞蹈鞋。
但她却不知从哪个垃圾堆偷偷捡了一双回来,每天早上起得很早瞒着家人到远离村子的铁轨旁边跳舞。
那开火车的老头开了一辈子火车,每次早上都能见到这姑娘,他没有儿女子嗣,退休那年在村子里到处打听找到了林潇,同时也了解了她的情况。
那老头没有多少犹豫,拿出自己的小半辈子的积蓄资助林潇考上了涯国的某个舞蹈学院。
林潇每每聊到这里都不禁潸然泪下,自己拿着那笔钱本该好好完成学业,现在却到这里来了,前途未卜。
林潇也常常给室友们表演自己的舞蹈,由于小时候没有打好基础,她的底子其实并不好,芭蕾也跳的一般。
但这姑娘却最爱芭蕾,每次表演完毕程瑶也从来不会吝啬自己的掌声和夸赞,她这种热纯粹的热爱和永远充满希望的态度也曾带给程瑶许多力量。
在这里,她虽然被允许穿着漂亮的舞蹈鞋和柔软的芭蕾舞蹈袜,但即使是这样她的双脚也必须时刻接受脚镣的严格束缚。
可怜的是芭蕾这种舞蹈多以脚部动作为主,有些优美的舞姿又大开大合,且在监室不能穿鞋子又必须戴脚镣。
故而林潇每每只能穿着薄薄的舞蹈袜踮起脚尖,她一旦弯曲脚腕就能感到脚部跟腱受到脚镣桎梏的痛苦。
那镣环之间短短的铁链又极大的限制了她的步伐,但即便是这样她也会一次又一次的镣中起舞。
她每次跳起舞都小心翼翼,但依旧摆弄得脚镣哗哗作响,林潇的表情也会在自信和痛苦中变换,这让程瑶第一次感受到了笼中的蝴蝶是多么可怜。
她呆在这里时间最长,却是最充满希望的那个,晚上她洗脚的时候程瑶偷偷看过她的脚,那圈深深的镣痕说明了一切。
尤其是跟腱上的痕迹让程瑶也觉得触目惊心,毫无疑问如果她继续在这监狱起舞,可能后半生就再也无法起舞了,林潇自己也知道这一点她却也在掩饰这一点,继续做着这种饮鸩止渴的傻事。
故而她的每次起舞都让程瑶有一种凄美的伤感,这让程瑶第一次感受到了双脚上这幅脚镣真正的重量,它们并非什么玩具,它们是罪犯的随身囚笼,也是真正可以撕碎理想和希望的刑具。
程瑶也私下劝过她,但看着她的脸和对舞蹈的渴求,她的许多话就再也说不出来了其实面对程瑶这个特殊的犯人,看守所也很是头疼。
一方面要保证不被程瑶发现不妥之处,另一方面还有保证监狱的正常秩序,这让下面原本令行禁止的管理都变得有些畏畏缩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