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南煊问顾朝暮:“娘亲为什么把这个小丫头回来啊?”
“你才丫头!”南初被禁制控住,一路都在破口大骂,声音嘶哑。
顾南煊冷笑一声,根本不想和南初说话,他看向顾朝暮,从娘亲醒来之后,他能感觉到从前那种无比熟悉的气息回来了,是独属于娘亲的强大力量。
顾南煊心思敏锐,不光能看出她身上气质有何变化,连瞳孔的颜色都开始异变,呈现出一种淡红的光泽,他小心翼翼的问:“娘亲,你是想起什么了吗?”
顾朝暮点头。
顾南煊惊呼一声,激动得几乎落泪:“那你记起我来了吗!?”
“记起了。”对于顾南煊,这个她十月怀胎辛苦生下的儿子,纵是被那些陌生的记忆搅乱了心智,顾朝暮还是能确定他与她血脉相承。
还有,南初。
顾朝暮怀的确实是双生胎。
南初比南煊晚三刻出生,由于她怀孕时还在忙于战事,南初降生时体质弱很多,一直由田老封印照看,后来,田老带着南初,投奔了鬼族……
白璟思这百年来,哄骗她,用鬼息侵染她的心智,甚至让她们母女自相残杀……
照顾到南初此刻已经快陷入疯狂的情绪,顾朝暮将对白璟思和田老的杀意收敛,蹲下去,看着南初,声音柔和了很多:“你几岁了?”
南初:“……”
顾南煊本能地察觉到一丝异样。
顾朝暮忍着心疼,声音有些发颤:“对以前的事,还记得多少?”
“你……脑子坏了?”南初被她突如其来的温情吓坏了。
顾朝暮摇头,眼眶有些湿润:“不是,只是想问问,这么多年你过得好不好。”
南初心里发怵。
她本来想,这个女人将她掳来,可能是想拿她作为俘虏要挟义父,或者干脆是为了报仇,一刀将她砍个稀巴烂,但她怎么都没想到,这女人竟然对她露出了温柔的慈母模样。
她从来都没被人关心过。
纵使是义父,也只是教她杀人……
不对……
难道这个女人有什么新的目的?
如梦初醒般,南初立即起了警惕性:“你到底要说什么?”
顾朝暮被她的防备烫伤了,想起南初口口声声称“你是我的灭族仇人”,当下果断一咬舌尖,硬生生将“女儿”两个字咽回去,手颤抖着去摸了摸她的脸,轻飘飘地划过,将人收进了玉髓中。
顾南煊心急如焚:“娘亲……”
“南煊,告诉你一件很重要的事。”顾朝暮强忍着胸口剧痛,握住顾南煊的手,笑道,“我找到妹妹了,她是南初。”
顾南煊脑子“轰”一下炸开了:“什么?”
他目瞪口呆的看着顾朝暮,怀疑根本是耳朵出了毛病:“娘亲……我哪来的……”
下一刻,忽然想起了之前刻意追溯却早已遗忘的记忆,顾朝暮曾经领着他,指了指还不会走路的妹妹说:“你教教她。”
顾南煊才不愿意呢。
他两岁了,妹妹也两岁了,但是妹妹是个笨蛋,连走路都不会,只会坐在地上咿咿呀呀的乱叫,还会跟他分享娘亲的宠爱,他一点都不喜欢这个妹妹。
但是,他记得妹妹的手很软。
之后想去找妹妹玩的时候,却看见娘亲大发雷霆,娘亲跟他说妹妹不见了。
顾南煊想起来,最后一次见娘亲的时候,娘亲也和他说过,等她回来,妹妹也就回来了。
可事情百转千回总难预料,不仅娘亲没回来,顾南煊也被封印在玉髓中,渐渐忘记了和娘亲寻找妹妹的约定,现在,娘亲活生生的在他面前,跟他说,找到妹妹了,妹妹是那个曾经把娘亲伤得奄奄一息的小鬼女。
顾南煊:“我现在去跟妹妹认错还来得及吗?”
顾朝暮瞳孔骤缩,笑了:“没事,先别告诉她,好好跟她相处,等妹妹能接受我们了,再认错也不迟。”
顾南煊点头,又问:“那娘亲也想起爹爹了吗?”
顾朝暮“嗯”了声,垂眸望山脚,那里烟雾缭绕处,正是玄武大军驻扎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