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忖着,顾朝暮眼眸不禁低垂下去,乖乖坐在桌前,眼也没抬地把浮庭钰递过来的银耳莲子羹吃了,又吃了些茶点,等刚消食过的肚子又有了微微积食的感觉,才抬头看向在一旁沉默不语的浮庭钰。
他好像又瘦了一点。
顾朝暮轻轻叹道:“你吃了吗?”
“啊?”
“要是没吃就坐下一起用吧。”顾朝暮说完,头垂得更低了。
浮庭钰连忙坐了下去。
两人再次见面,还有了未婚夫未婚妻的名头,浮庭钰其实十分诚惶诚恐,每天都急巴巴地命人好好照顾顾朝暮,甚至连浮娆伶都不放过,就是为了她在这一日就能多舒心些。
他从来没奢望过两人还有对镜贴花黄的一天——因为相处的日子都时日无多了。
不过到了这步田地,他早已将生死之事看淡,该是不舍的时候,却也不敢对顾朝暮表露的太过明显,只好接过她新换的茶盏,盯着自己指尖上的血色,好似将她视若无睹一般。
顾朝暮敏锐的知觉能感觉到沉重的气氛一直在围绕着。
她有些局促不安的尴尬。
浮庭钰现在已经失忆了,对自己没有感情,她不过是一个通过选拔赛就成了他妻子的陌生人……
“我们的婚期订在下月初,这半个月你好好准备一下,等月底时还要去祭祖。”看见面前顾朝暮那埋头深思的模样,浮庭钰不嗔不怒,不喜不悲。他怕自己再多说一句,就忍不住夺门而逃。
顾朝暮咬牙切齿,眸光浮动,手中茶盏里的热气扑面而来似乎是打了个圈,模糊了她眼眶发红的模样:“好。”
她知道,自己这次是真的踏入了无间地狱,再无法逃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