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劲哉四面树敌,杀人无数。在我去前杀了赵清廉数十人,嗣后又杀了陈诚派去的副师长易习之。易刚到该部后,发现王滥杀无辜,自觉性命难保,坚决辞职不干。王盛宴践行,并送了好多路费,派兵护送出境。结果在半途中又派人杀死易习之,送的路费又悉数收回。1940年上半年,王劲哉又杀了一个跟随他多年的团长(陕西人)。王疑心该团长要反对他,公开枪毙后,又召集全体官兵开追悼会,王本人还伏在棺木上大哭一场。随后送了两千银元,将家属和灵柩送回陕西安葬。
王劲哉还有一个老师叫刘陶安(陕西商县人)。老先生一直想谋个一官半职,多年没有办到。听说学生王劲哉在沔阳当了司令,称王称霸,即去沔阳找王劲哉,王给他给了一个负责给养事务的官职。结果没多长时间,有人报告刘陶安贪污军费,王劲哉听说后顿时火冒三丈,不经调查就将他的老师用剌刀活活挑死,死后予以厚葬。还有一个连长,因思想进步,王劲哉怕他反对自己,也予以格杀。粗略算来,王劲哉在在我去的半年之内,杀过的人已经过了半百。
关于随意杀人问题,有一次王劲哉对我闲谈说:“人人都说我爱杀人,你想杀人是缺德的事,谁愿意天天杀人呢?但我不狠心杀些人,人家就不怕我,这个地区我就控制不住。”王当时说出了他内心的真实想法,对我也时有戒心。
记得1940年8月间,军委会政治部通知我去重庆中训团受训,当我拿着受训通知向王劲哉报告后,王说:“什么去受训,还不是蒋介石叫你回去,给你指示对付我的办法罢了”。我解释说:“你知道我一直在西北军工作,杂牌军吃不开。受训对来说是一次镀金的机会,以后对我的前途要好些”。王劲哉听完这些,又考虑了两天,然后给我践行。酒席上准备了许多上好菜肴和进口洋酒,我强装豪爽,大吃大喝一顿,王也显得十分高兴,一再劝酒,让我尽兴。
第二天临行时王还前来送我,问我走旱路还是走水路。我说逆水行船太慢,我还是骑马走。结果我刚骑马走了三、四里路,王的副官连忙骑马追上我说:“秦主任,司令说你太太来了,你不要走了。”我说你回去报告司令,叫他先给我的家里安排两间房,请招呼住下,我去一个月就回来了。
副官走后,我担心家属坐船前来,就下马改乘船逆水而上。结果我家属果真坐船来了,我们在江面上碰上后,我立即将所带的行李叫勤务兵用两个扁担挑上,一同沿小路行走。约计从上午十点一直走到下午五点才赶到沙市,这时一看我的双脚都已磨起血泡。
在沙市江面上等了一个小时,正好碰上当地警察的交通艇正在准备撤退,我们坐上交通艇到了宜昌。停了一天后,宜昌告警,我们又赴万县休息一周后去重庆,此后再未回到王劲哉部队。
后来,我走后听曾在该部工作过的我的部下田蔚称:由于王劲哉长期控制着江汉平原这一战略要地,对侵入华中重镇武汉的日军构成严重威胁。1943年2月,日军为歼灭第一二八师,以其第十一军五万兵力,在60架飞机掩护下,发起了“江北歼灭战”。
此前,日军已经收买了王部旅长古鼎新为内应。2月21日,日军对以百子桥为防御中心的第一二八师实施猛烈的包围攻击。王率全师官兵固守,顽强抵抗。但终因日军兵力强大,加之古旅叛变,引导日军突破阵地,激战至25日,经过十来天的战斗,第一二八师全军覆没。王部官兵战死八千六百多人,被俘二万三千多人。王受伤被俘,被关押于汉口通商银行,直至日本投降。
日寇投降后,王劲哉带三百人到六战区想请孙蔚如长官帮忙收留,孙未理。嗣后,又被胡宗南以汉奸罪关押入狱,准备交与南京军事法庭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