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计划被打乱了一时不知所措的,彩花抱着纸袋站在原地,低头看看抬头看看,最终只说出了一句呆呆愣愣的话语:“这是……”
“烤白薯,世界上最好吃的东西。”笑着朝她的方向挑挑眉,泽井掰开自己的那份烤白薯,一边吃着一边和她解释道,“每当精神压力过大,我就会去买一份,只有在吃烤白薯的时候,我才会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说着,他的脸上露出了享受的表情——这份喜爱不掺任何的情绪色彩,仅仅只表达出那发自内心的幸福感。
彩花看着他此刻幸福的表情,忽然扑哧一笑,将属于自己的烤白薯也拿了出来,圆润的指甲轻轻在烤白薯表面划下刮痕,纤长的手指小心翼翼地从头剥起了外皮。
只是她的这番动作效率却不高,烤白薯外皮剥开的速度缓慢,反倒粘得她指甲缝里到处都是。
最终还是泽井实在看不下去,伸手抢过白薯掰成两半,再重新塞回了她手里:“小彩你好笨哦,像这样掰开两半,剥起来不就容易了吗?”
“啊,谢谢。”彩花看着手中确实变得容易剥落的白薯外皮,轻声向他道了声谢——相当难得的,泽井从一直都表现得开朗热情的她身上看到了几分拘礼,一时竟有些不适应,不确定是否是自己突如其来的热情吓到了少女。
所幸彩花并没有停下来。轻轻剥开松松垮垮的白薯表皮,她托住下沿将白薯递到嘴边,小心地在上面咬了一口。
而后她便像是受了刺激一般皱起了眉头,嘴巴微微张开,用力向外吹气:“嘶,好烫,好烫。”
不过眉头虽皱,她的表情却并无厌恶,反而和泽井一样露出了享受的表情:“但是,好吃,确实好吃……”
“想不到小彩你居然是猫舌吗,这么怕烫。”看着少女如同受刺激的猫儿一般的可爱模样,泽井心头不自觉有点瘙痒,忍不住与她打趣道。
少女没有反驳,只是更加用力地向冒着热气的烤白薯吹气,再更小心地咬下一块。
她澄澈透亮的眸子里若隐若现地泛起了水雾,让她看起来更显娇俏动人,就是不知是感动还是单纯被烤白薯烫的。
不管怎么说,二人现在的关系,应该是更好了吧?泽井咬一口自己的烤白薯,感受着那股滚烫从口腔滑进喉咙再暖进胃里,在心中暗暗想道。
这一天的后来,泽井和彩花在市区里闲逛,又去了很多地方。
他们去了水族馆,在馆内柔和的灯光下看着漂亮的观赏鱼一同发呆出神;他们去了游乐场,在云霄飞车上呼喊声此起彼伏;他们去了街头舞台,被选中为幸运观众上台共演,结果一个跑调一个破音……
他们胡闹似的游玩了一整天,虽然毫无所获,但欢笑声却是常伴左右。
最后,黄昏时分,两人散步到这座市区最大的公园,并肩在靠着湖边的长椅上坐下,拆开了作为晚餐的特价便当。
“我开动了。”两人一同双手合十,故作正经地朝着对方一拜,又不约而同为对方的表现而相视一笑,气氛也在这眉来眼去间变得活络起来。
会心笑完,重新把目光转回大腿上放着的特价便当,泽井掰开自己的筷子,夹起一团米饭塞进嘴里。
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味道在嘴里蔓延,他的思绪也不自觉间延伸开来。
本想陪着小彩好好吃顿晚餐,可她却说是破费,怎么也不愿意,最后只能请她吃自己平时一样的特价便当了……她这样的青春期少女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也不知吃不吃得习惯这种便宜货?
又嚼下一块肉片,异样的忧虑开始弥漫心头。
即使少女自己没有表达任何不满,甚至主动表态要求从简,可他却总担心吃这样的便宜货委屈到了她。
在这样的忧虑驱使下,他又一次转头看向少女。
果然便如同他意料的,少女在他开始动餐后完全没有行动,筷子依然摆在便当上面没有掰开,盒中饭菜纹丝未动。
甚至她还保持着双手合十的动作没有结束,只用双眼呆呆望着便当盒怔怔出神。
果然是吃不习惯吧……他在心中暗自确认。
似是留意到了他看自己的视线,彩花转过头来,脸上的茫然化开些许,唇角勾起,朝他温和地笑了笑。
“吃不习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