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是命令提出的瞬间,少女立即便有了反应,尽管脖子以上依然有些僵硬,可她的身体却自发跨过隔在两人中间的扶手,依偎似的向他的方向凑了过来。
她的肩膀轻轻抵住他的胸口,身体稍稍侧转,以略微侧身的姿势靠在他身上,脑袋也随之搭在了他的肩头。
两人的距离在控制器的作用下被拉得很近,泽井甚至都能隐约听见少女同样激烈的心跳声,就是不知是因为回过神来感觉害羞,还是单纯尚未从惊吓中缓过来。
在这个距离下他完全看不见少女的表情,只能通过她轻微的呼吸声来判断此刻的状态。
听着呼吸声陡然变得急促,又迅速平复下来,最终变为平稳匀称的细微声响,泽井确定答案应该是前者。
不过他并没有说出这件事,只是抬头看着银幕,装作一副不知情的模样,任由彩花依偎自己身上。
果然便如自己所意料的,有少女依偎身旁,恐怖片带来的压抑和恐惧明显平息了不少,有一股没由来的安心感充斥心间,让自己能够直面影片中出现的跳吓而不至于太失态。
正在心中暗暗思索着,泽井忽然感觉到有一只手轻轻搭在了自己的胸口。
毫无疑问这是彩花的手,可这并不在自己的命令之中——也许是拉近距离同样让她听见了自己激烈的心跳声,让她读懂了自己不愿表达的心思,于是主动安抚起了自己?
毕竟她就是这么敏锐且聪慧的人呢。
泽井猜不透彩花的想法。
不过他非常乐于进行这场互动,与她靠在一起,恐怖片似乎都不再如一开始那般恐怖了……甚至可以说,稍微有那么一点乐趣?
他低头看一眼怀中少女,再抬头看银幕上逐渐变得令人感兴趣的影片,无声咧了咧嘴,放开了摸着控制器的手。
就这么过去了约摸两个小时,影片终于接近了尾声。影院的灯光重新亮起,故事散场,观众也纷纷起身离座,走出了电影院。
虽说互相之间保持着沉默没有沟通,但泽井和彩花却相当有默契地在座位上留了下来。
两人就这么看着结尾的演员表滚动,一直到最后的logo浮现,打扫放映厅的清洁工进场,这才近乎同步地对视一眼,手牵手起身走了出去。
等到两人慢悠悠走出影院,观影的人群早已离散大半,临近午间的阳光更加炎热也更加刺眼,洒在还没从昏暗环境中适应过来的泽井脸上,让他不由自主地眯起了眼睛。
他活络活络因久坐而有些僵硬的筋骨,伸了个懒腰。
“话说,小彩你觉得,恐怖电影真的能称得上‘适合和朋友一起看’吗?一起出来玩却去看恐怖电影什么的,怎么想都很奇怪吧。”眼神留意到身旁的少女神态恢复了本来的温和恬静,泽井拍拍她的肩膀,调侃着问道。
二人的关系在依偎间变得更加亲近,他也不自觉对少女用上了更加亲昵的称呼。
“我倒不觉得会很奇怪。毕竟和同伴一起看恐怖片,被吓到的时候就有可以依偎的对象了呢。”对此少女只是温和地笑了笑,如早在心中预演过一般用轻柔的嗓音回答道,话语之间还不忘了暗戳戳调侃一句他使用控制器的行为。
话至一半,她才忽然意识到了他语气上的变化:“哎,小彩是……”
“是对你的昵称啦,还挺好听的对吧?”
“啊,的确……那我就叫你阿透好了!”
似是没想到他会有这样的态度变化,少女耳根稍稍泛红,下意识咬着嘴唇说道。
看着她这副反应未及的可爱模样,泽井不禁为自己终于有一次在和她的交流中占据上风而感到几分得意。
不过他也没有过分调戏彩花的打算。
留意到不远处有个令人感兴趣的摊位,他笑着刮了刮少女挺拔的鼻子,主动开启了新话题:“那么小彩,有兴趣和阿透一起吃烤白薯吗?”
“烤白薯?什么烤白薯?”话题的急速转变让少女又一次反应未及,她的思绪在一瞬间宕机,和他之前一样短暂懵在了原地。
而这次轮到泽井牵起了彩花的手。
他拉着她快步穿行街道,站到街对面的摊位前,自说自话地掏钱,与摊主要了两个烤白薯。
等到彩花回过神来的时候,装着热气腾腾的烤白薯的纸袋已经塞进了她的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