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是这样的……这样不行……”
辉夜的目光颤抖着。揉搓着她的秀发，眼中的瞳孔在颤抖，细成丝线的龙瞳在不断地收缩又扩大，她或者他，与韩枫的诸多回忆、在一起的时光、那些日子，就像幻影一样在她面前消失不见。
愤怒的龙炎从她的身体周遭燃起。她想不通，为什么韩枫才刚刚露出一点因为爱被困扰的单纯模样，就会被一团丑陋的金色火焰吞噬殆尽。她将龙炎燃遍全身，也体会不出韩枫在里面烧灼焚尽的痛苦。
复仇的火炎在邪龙的身上烧灼着、燃起。她将人类的空壳焚烧干净，灭尽的焚炎中重生出邪龙原本的轮廓。它是龙。
她可以为了他冲破天堂和地狱。只要能寻得那个男人的一丝一毫踪迹。
韩枫被遣送回了淫殿。
在一个肉体凡胎永远都无法找到的地方、在天堂与地狱、极乐的交界地域里。
韩枫的灵魂被铁索束缚着、在大堂的中央被戒律审判。
像是天书一样的神之音自上而下传来，传到韩枫昏沉的脑袋里。
“你背叛了淫殿。你没有完成淫殿交给你的任务、还没有将人间变成淫欲的极乐世界就动了凡心、面对主动露出弱点的邪龙王、你没有第一时间打上淫殿的印记。”
“方才你伸出去的手本来能拯救你。那邪龙皇天生是吞噬火炎之命、你碰触到她，她便会吸走你身上的全部火焰，你们二人都可得到完整的淫道之力，共入极乐生天。”
“我不愿那样。”
韩枫低着头，卷发低垂着、像一滩枯草、被束缚在无爱的干涸当中。
“有何不可！你已经吞噬了无数同等质量的女子、又为何缺她一个？”
“因为我喜欢她。”
“你已是得道之身。若你喜欢，全世界的女子都将臣服于你之胯下。为何在这节骨眼上、放弃了成为淫帝的机会，非要等到大势已去？那邪龙王乃数万年的兽之大成，它对你忠心耿耿、你若将它纳入淫殿门下，必将千秋万代享受永不动摇的人界兽界之大一统。你的圣杯中已经满溢黄金酒液、只要覆入了它、你将立刻升华成神成帝。”
韩枫微微抬头。在征服了丹塔之后、他已是即将破关的修为。他想在完成任务之前，成为斗帝丧失人之七情前、最后和辉夜表达爱的滋味。
原来对淫殿来说、他所做的恶还远远不够、非要把他最后一丝人性也给吞噬了才行。
“吾等还以为你早就超脱了凡俗、早就看淡了人间凡俗的情感。看来你还不如萧炎那小子。他为了得道，说不定万般皆可舍弃。
“那样的人根本不存在。”
淫殿的高层急的跺脚。
“什么不存在？！你之前表现的堪称完美……”
“是啊。”
韩枫咧了咧嘴角。他有些疲惫了。
“当我想着完成这一切后、还能把这身沉重的担子统统撇掉，去到一个人的怀抱里的时候，我是最开心的。比成什么淫帝还要开心。“
”可倘若这个人失去了原本的意志，变成了属于你们的傀儡，那对我来说唯一的幸福便失去了。我情愿我从没遇见过什么淫殿……”
韩枫抬起头，空洞的双眼直勾勾地盯着在高处审判他的人们。
他像是什么都没在看着，又像是反过去审判束缚着他的人们。
淫殿的长老冷笑着，居高临下地盯着这个终究还是回到了原点的男人。
“你别忘了，你早就死了。那些你唾弃的种种、都是淫殿不计成本赊账给你的。现在你放弃了。你相当于债台高筑。”
“偿还吧……偿还吧……偿还吧……”
幽灵般的声响回荡在大堂的角落，像一场悠扬的圣歌，又像死神在低吟着审判。
韩枫苦笑。
“我拿什么偿还你们？我的肉身早就没有了，我的身份、财产，早就不知什么时候化作了灰烬。你们真是高看我了。就连我这微不足道的小人灵魂，也一并偿还给你们算了。”
韩枫心想不过一死，哪怕是再也不能回来、再也见不到他的辉夜、他也早就认了。就当这一切是死前那无比怪诞又绚烂的梦、然后在心满意足地堕入永恒的黑暗。
淫殿中，审判的钟声没有响起、反倒是响起了阵阵怪笑。
“哈哈……呵呵……哈哈哈哈……”
一帮看不清脸的斗篷老头怪笑着、对着韩枫的身躯指指点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