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做错了吗。
在一切的世界里,给我的启示只剩下罪恶。
如果我的一切都不复存在,反而要比莫名其妙的折磨来的痛快。
韩枫已经厌倦了千百次穿越于致力打碎他尊严的梦境当中。也许那是真的,也许不是,都已经不重要了。他的存在就像所有人一样,终有消逝的那一刻。
可是淫殿迟迟不愿意给他降下所谓真正的死亡。或许是期待他在其中能有什么反省似的,将他一次次丢进惩罚般的被虐轮回中调教。
如果目的是为了让他舍弃爱,韩枫做不到。
对那个人的爱支撑着他还能够抓住自己残存着的灵魂,让他不至于在一次又一次的被侵犯中失去自我。
说到自我,当初被自己视作泄欲机器般的女人们,最后是痴或傻,已经没人知道了。至少韩枫已经失去了与她们之间通过天欲火创建的联系。
她们一定在失去自己的控制后便四散奔逃了罢。
韩枫觉得自己在经历和她们一样的噩梦。他曾是噩梦的始作俑者,而现在变成了噩梦的主角。
就如淫殿所说,他们让他像女人和婊子一样淫荡,却保留了男人坚韧而恍惚的意志。
他无法像那些女人一样在亦真亦幻的梦中彻底堕落。无论拥有女人的生殖器,还是像女人一样被男人压在身下,都无法改变韩枫是个男人的事实。
这也是他最大的痛苦。
没有任何一重梦境里,他是真正变成了一个女人供人蹂躏,他始终清醒地保持男人的一部分,精神和肉体。
当淫殿用这些戏剧化的手法对付像他这样的男人,让韩枫觉得他是这一幕幕戏剧的主演,反复撕心裂肺地经历不属于他的快乐或者痛苦。
这就是淫殿对他保持了一份男人本真的爱人之心的惩罚吗?当自己和男体的邪龙王缠绵时,淫殿只是看着自己在下界寻欢作乐,而遇到一个称心如意的真命天女,却遭遇这种惩罚。
每到这时候韩枫就埋怨辉夜为什么要恶作剧似的变成一个女人。可是,不是这样,韩枫就永远无法得到对等的爱情。永远处于一个拿缰绳的人、和一匹被驾驭的马之间。
连淫殿自己也在思虑是不是对韩枫的刑罚太重。他们将他下放至的是极乐世界的多重地狱中,是将一个人从灵魂开始剥皮拆骨的极乐地狱。
当被刑罚人堕入永劫不复的轮回,他的灵魂将永远无法转生解脱,而是在死灭之前被里面的幻境消灭人格和意志,变成纯粹的空壳,或直接在千年之后灰飞烟灭。
如果此时淫殿给他打开一道门,让他重新看见光,说不定韩枫就会重新伏拜在淫殿之下,让事情重回正轨。
或者让他在每一重梦境中都经历一次邪龙王的背叛,让他彻底放弃这份爱,从而取回自己本来无情狠毒的力量,吞噬改造它,将它化为自己的工具而不是伙伴或爱人。
因为淫殿知道,能打败纯粹淫欲支配的,只有被唤醒的、弥坚永恒的真爱。
因为世间的真爱,早已无迹可寻,所以他们当然可以把至高的淫术托付给一个看上去失去了一切,拥有智谋和健壮的躯体,迷惑女人的美貌,却唯独没有爱的男人。
可韩枫却偏离了他们的预计和期待,这个男人比他们想象的还要柔情与脆弱。任何的美色在他面前都如同过眼云烟,除了一个能真正走进他心底的家伙。
为了这份爱,韩枫会想方设法摆脱淫欲的束缚,会穷尽一切道德与代价,来毫不犹豫地背叛给予过他无上快感的淫殿。
为什么他们没有发现呢,这个男人还是个孩子的时候,就注定会在不断的背叛中,才能通往他想要的路。
他韩枫可以无恶不作,但连恶本身,他都能反过来哈哈大笑后嘲讽似的捅上它一刀。
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一次次的投入和背叛尽头会想要些什么。
他的心的确是空的。
这一点圣人般的药尘没有看透、阅尽天下极乐极恶的淫殿没有看透。想必那家伙的本性,只能和狂乱被本能支配的兽处出一辙吧。
说到猛兽,那么和他的灵魂无比契合的,也只能是辉夜那样的,捉摸不透的神秘生物了。
难以想象禽兽般的男人和真正的禽兽结合在一起,居然会产生野火烧不尽般的真爱。这让淫殿感觉到人性的玄妙简直不能用简单的极乐淫欲来概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