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格说起来,程氏就算不搭理顾家琪也没人说话,但在外人眼底,她们是同体连枝一出气的怎么说,当初若无顾家琪出手相助,程氏也无法出头
程氏会做人,听闻顾家琪被人暗害数回,程氏便上门来指点迷津
两人到花园散步,两房丫环跟在后头,程氏道:“妹妹,在外头可吃了不少苦?”
“还行”顾家琪淡淡回了句
“未吃苦就好,魁爷常去苏南看妹妹,一呆就是三个月整,着实让姐妹们都眼红姐姐可生怕你在外头受人欺负,”程氏摸摸自己的肚皮“魁爷原也打算带姐姐我出门走走,可身子实在不便”
顾家琪扯了个笑脸,她着实不耐烦应付一个不管说什么话里带酸味的内院女人,对方又是孕妇,三句离不开妈妈经,她给三月打眼色,快找借口摆脱
三月挤眉弄眼,叫小姐忍耐她也不爱听程氏那酸不留丢的话,可现在小姐回堡,程氏这个盟友一定得拉拢,免得被七夫人欺负太狠
顾家琪皱眉瞪眼三月扮个鬼脸,转眼瞧见前方花丛处有什么潜伏,以为又是内堡女人暗害招术,飞冲上去就打顾家琪叫住手,拳劲半道转打花枝,露出花丛底的卷毛小孩
小孩受惊,哇哇大哭
却说三月险些打到秦家小少爷,愣在原地顾家琪上前,抱起那个有张雪白小脸的混血小孩
身后,程氏连声叫妹妹快放下,却看到那孩子无比乖顺地靠着顾家琪,急声便隐了
顾家琪捋着小孩的小卷毛,笑问程氏:“这是哪房的孩子,真是乖巧”
“呵呵,”程氏干笑,她脸还有些白,刚才真正万分凶险她几步上前,说这孩子是养在大夫人那儿的,她唤仆妇,让她们把葆少爷送回楚园
顾家琪让仆妇改送受惊的程氏回小楼,程氏不解,顾家琪笑道:“等会儿我亲自送回去这孩子长得好,我挺喜欢”
程氏眼神有变,低头掩了,笑道:“妹妹果然是聪明人倒是——”话未尽,直接带着自己人离开花园
秦葆眨着卷卷的长睫毛,好奇地看着抱自己的女子,问道:“你是谁?竟叫丫环吓我,回去我叫娘亲打你”童声童气的,倒也可爱
顾家琪笑,问:“你母亲是哪个?”
秦葆不说话,长到五岁,读过书识得自己的名字,已然察觉到自己的长相与周遭截然不同的怪异之处若然是别人这么问,他必然是要闹到长辈跟前,让大人为他出气止;但这个人,不同
他喜欢这个陌生的女子身上的香香秦葆曾和顾家琪独处两月之久,尽管那时他年幼应该记不得事,但是,逃难之中女性那种爱护之情已深入稚子的意识,一到顾家琪的怀里,他就觉得莫名地熟悉,想要亲近
“你,陪我玩儿”秦葆道,命令的话气却转了好几个调,像是怕让这个他喜欢的姨讨厌一样
顾家琪笑意加深,叫三月给秦葆说故事
晚饭时,老宗祖传十二房的过去问话,喜欢归喜欢,也不能直接抢孩子,快把人还了
顾家琪笑应:“是该还了”她走到七夫人旁,把小孩儿递过去
七夫人惊得手都在发抖,眼泪扑扑地落
老宗祖喝道:“十二房的,瞎闹什么?”
“你是我亲娘吗?十二姨说,你才是我亲娘,我们长一样儿”秦葆已经伸出手拉下七夫人脸上的纱巾,立即扑上去叫,“娘”小孩儿固然不懂大人间的尔虞我诈,心中那种天然濡慕却不曾改变这种感情叫母子之情,天性不能割裂
七夫人紧紧抱住儿子,泪如雨下
老宗祖叹一口气,也不是她不尽人情,七夫人犯大错在先,惩罚在后,这是体统规矩脸面旁边有媳妇侄媳等人说起那舞娘指套的事,生怕顾家琪不知七夫人如何地不堪,不配教养秦家子孙
也有人劝,别担心大夫人待孩子不好,大夫人是信佛的,哪能亏了小少爷,那屋里的东西都是顶顶金贵的置办,也没延误请夫子授学,就是亲娘也不外如是
“大夫人代为教养自然是没得说的好,今日问过葆少爷,已学完千字文,琴棋书画皆有涉猎,基础打得扎实,说话也甚是伶俐,是个聪明孩子,没被谁耽误”顾家琪肯定大夫人的养恩之情,没有挂羊头卖狗肉,暗中亏待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