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北夷威逼大魏的关头,身为边境主将顾照光竟要远离战地亲自进京解释原委,这事谁都做得,就不该是一军之首做;顾照光到六部后,兵部纠缠,内阁不理,公事烦杂,还有私事缠身,如此盘桓三个月,加上战事、年节前后两个月,顾照光有大半年时间未进军都指挥使一应军务都由军监代管
军监与总兵不对盘由来已久,军监如果分顾照光的军权,私调他的兵,打乱他的部署,让他无可用可信之人,那么,来日战场,正好断送性命这是丝毫都不用奇怪的事
那五万被白白葬送了性命的顾家亲兵,已是最好的证明
顾家琪清脸回望她,问道:“姑姑,你知道真正要爹爹死的人是谁了吗?”
“我,我去杀了那个狗皇帝”王雪娥咬牙怒道
“姑姑,皇帝身边东厂锦衣卫高手众多,你一人如何杀得尽就算姑姑能杀得,”顾家琪话锋一转,“岂不正好如皇帝所愿,说爹爹图谋不轨,要你以下犯上,这回连借口也省了,全数斩杀顾氏一门”
王雪娥脸色数变,后道:“大人天纵英才,必有法子化解此厄,阿南过虑了”
顾家琪微微笑,道:“阿南相信,爹爹带兵,亲兵如子;众将同样敬他爱他,不因败兵而离心前回,我与哥哥同受伤,众将恨池小姐歹毒,一意处置,爹爹执意保她,众将不免心有微辞,落下个爹爹无能管教自己的婆娘的印象;今次,又因她池越溪,爹爹失察,五万人葬送夷人铁骑;爹爹杀不得那奸夫,难道杀不得那yin妇吗?
这样没有魄力没有决断,为私情所左右的主帅,能得到众将士的忠心拥戴吗?
自己的女人被别的男人睡了,只能像缩头乌龟一样,躲起来不敢吭气,两军临阵,敌将借此讥笑,又让将士们如何誓死追随爹爹?”
顾家琪停下,回望王雪娥,微微逼前两步,再冷冷地诘问,“现在,姑姑知道散布皇帝与池越溪的丑事,意味着什么了么?”
王雪娥脸色雪白,惊得倒退两步,她以一种陌生的眼光看着自己一手带大的孩子,嗫嚅想解释,却又解释不了
在她心底,声名扫地的顾照光依然如天神般尊贵不凡;却不知无心之举,能害心上人若斯
难道,这就是大人规避她的根结所在?
“我、我去杀了她们,”王雪娥声音苦苦,好像被情人抛弃一样可怜无助
顾家琪阻止道:“姑姑,人,是杀不光的;爹爹也不喜欢”
王雪娥便道那割人舌头
顾家琪微微摇头,直接指点道:“用些药让她们有口难言,再散播消息,说她们犯口业,人人敬鬼神,自会害怕住口比杀人割舌要有效”
王雪娥道好法子,便自去办
七八天后,宣同两地的佛寺前,多增马车,城里凡是有点身份的女子,均披头纱,佩胡花香囊,到佛前告罪据说她们同犯一种恶疾,口嘴生疮,发恶臭,药石无效,受游方郎中指点,她们冒犯了菩萨座前首善信徒,佛祖在惩罚她们
也有人是不信的,但一想起那夜半窗边飘过的白衣人,银光闪闪的飞剑,摸摸自己的喉咙,尚余命,已是那恐怖女子手下留情,心知自己得罪何事,老实吃斋念佛去了
再聪明些的人,想起这恐怖女子手段,却奈何不得池越溪,可想而知那位奸夫如何位高权重,还敢流传那似是而非的丑闻么,无处不在的朝庭鹰爪可不是吃素的,咸闭口不言
城中变故自然瞒不过顾照光,他找人问了下,王雪娥老实承认自己所为,并供出共犯顾家琪被带到父亲前头,听女儿亲口坦承,顾照光不由喝道:“胡闹”
“爹爹,阿南不是小孩子了阿南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顾照光深深叹息,道:“阿南,你无须忧心这些,爹爹自会顾你周全”
“那爹爹可想出法子让皇帝陛下忘记八年前的事?”
顾照光神色寂然,慨然抱起女儿,贴贴她的额头,跨马到城外,望着塞外碧空长天,青黄草原,久久不语
他忽然说起当年事的真相,不同与他向景帝所说,而是整个郦山侯府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