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你试探她,她怎么说?”
午影垂下眼,长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她说,只想抱紧一根大腿,不敢三心二意。”
吴怀瑾点了点头,身子微微向后靠在椅背上。
“这句话,你信吗?”
午影沉默了片刻,指尖攥了攥,才低声开口。
“奴婢……信一半。”
“哪一半?”
“她说只想抱紧一根大腿,奴婢信。可她说不敢三心二意……”
午影顿了顿,抬眼,直视着吴怀瑾的目光,没有半分闪躲。
“奴婢觉得,她不是不敢,是时候未到。”
吴怀瑾看着她,眼底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赞赏。
“说下去。”
午影咬了咬下唇,继续道。
“柳如烟这种人,像野猴,也像狐狸。最懂趋利避害,最会看风使舵。她知道什么时候该藏起爪牙,什么时候该露出锋芒,什么时候该俯首,什么时候该反咬。”
“她现在拒绝主人,不是不想,是不敢。五公主像毒蛇一样盯着她,四公主是她唯一的栖身树,她不敢在这个时候节外生枝,断了自己的活路。”
“可若是有一天,四公主这根树不够粗了,或是有另一根更粗的枝桠伸到她面前……”
她的声音顿了顿,字字清晰。
“她会毫不犹豫地攀上去,连半分犹豫都不会有。”
吴怀瑾笑了。
那笑意依旧很淡,却像一层寒霜,瞬间覆满了整个书房,跪着的三女心头齐齐一凛,连呼吸都放轻了。
“你倒是看得很透。”
午影立刻低下头,声音恢复了恭谨。
“奴婢只是……随口妄言。”
吴怀瑾没接话,转头看向窗外。
夜色已深,一弯新月如钩,冷冷地挂在墨色的天幕上。
“让她再蹦跶几天。”
他的声音很淡,像夜风拂过水面。
“等她在四姐那边站稳了脚跟,再说。”
他顿了顿,继续道。
“五姐盯她盯得越紧,对我们越有利。五姐逼得越狠,她就越要依仗四姐的庇护,越会拼命证明自己的价值。等她成了四姐离不开的人……”
话没说完,可戌影和午影都懂了。
到那时候,这颗埋在四公主府的棋子,才算真正活了,才算真正有了用。
乌圆眨了眨眼,没忍住,小声开口问。
“主人,那咱们现在……就什么都不做吗?”
吴怀瑾转头看向她,目光淡淡扫过来。
“你想做什么?”
“奴……奴只是觉得,那柳如烟太嚣张了,一副谁都看不上的样子,看着就碍眼……”
吴怀瑾又笑了。
“你碍眼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