秩序,就是王子犯法,可以不与庶民同罪。
因为王子是朕的儿子,庶民是朕的子民。不一样,就是不一样。
她要的公平,是这天下最大的笑话。
可这笑话,有时候也有用。
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那份策论。
这一次,他的目光在那些字句上多停留了片刻。
不是在看文笔。
是在看那字里行间透出来的东西。
那股子要把天捅破的劲儿。
那股子“凭什么你们高高在上”的怨气。
还有那股子……要把这世道从头到尾掀翻的狠意。
眼底深处,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掠过。
这口吻,他见过。
那些自称‘圣教’的虫子,也是这副腔调。
差不多的说辞,差不多的狂热,也差不多的……
不知天高地厚。
他低低地笑了一声。
那笑声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看尽潮起潮落后的淡漠。
一个庶女,能写出这种东西,要么是天生反骨。
要么,有人在背后教她。
无所谓。
有没有人教,都不重要。
反正最后,都会落在他这双眼睛里。
让她写。让她说。
让她以为,自己能改变什么。
等她说够了,写够了,自然会发现……
这天下,从始至终,就只有一双眼睛在看着。
“传朕的口谕。”
他开口。
黑衣人抬起头。
“去告诉四丫头,这篇策论,朕看过了。写得……还不错。让她赏那丫头些东西,别让人欺负了去。”
黑衣人微微一怔。
皇帝看着他。
“怎么?没听清?”
黑衣人连忙叩首。
“奴才遵旨!”
他退出养心殿。
殿内只剩下皇帝一个人。
他的目光落在最后一行字上。
“故曰:法之公平,国之根本。法不行于上,则国危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