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深夜前来,可是有什么破阵的法子?这围了十日,阵没破,军中士气一日比一日低,朝堂上的折子也跟雪片似的,老夫这把老骨头,快撑不住了。”
孔明皓在一旁忍不住接话,气鼓鼓地把地形图往案上一放:
“殿下,那些和尚太气人了!我爹天天跟他们辩法,他们就翻来覆去说那些‘诸相皆空’的话,油盐不进!”
她气的腮帮子都鼓了起来,孔孟荀无奈地看了她一眼,她才吐了吐舌头,乖乖闭上嘴,退到一旁站好,却还是竖着耳朵听两人说话
吴怀瑾目光落在帐中大悲寺地形图上,开门见山:
“孔相围寺十日,日日辩法却不肯强攻,您顾虑的,从来不止是金刚般若阵难破、强攻伤亡惨重吧?”
孔孟荀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
“您怕的是,一旦大开杀戒,天下信众会视儒门为仇敌,视您为灭佛罪人。”
吴怀瑾语气平和,却字字戳中要害,
“您一生奉儒,求的是教化天下,不是与千万信众为敌。”
孔孟荀放下茶盏,抬眼看向他,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王爷既看得透,可有两全之法?”
“乱其军心,分化其众。”
吴怀瑾缓缓道,
“您贴出告示,凡主动出寺自首、揭发罪行者,既往不咎;手中无血、不曾作恶者,朝廷绝不株连。既免了血流成河,又能让首恶孤立无援。”
孔孟荀眼睛骤然一亮,猛地站起身:
“王爷此计甚妙!”
“我只是提个建议,定夺还在孔相。”
吴怀瑾笑了笑,语气谦和,
“只是还有一言相劝,大悲寺有罪,罪在首恶,不在佛法,更不在天下僧人。您要除的,是佛门的蛀虫,不是佛门本身。”
孔孟荀沉默良久,缓缓点头。
他心里清楚,这一番话,既给了他破局的法子,也守住了儒门不滥杀的底线,更在他心里,埋下了这位病弱皇子心怀天下、有仁有智的印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