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没事啊？我哪有在躲你啊！你想太多了啦！”
看着他那张急切想得到答案的眼神，我心里慢慢涨起一阵苦涩。为什么会是苦涩，连我自己都迷惘。
明明是最亲熟的人，现在的我，却连说个真实话都显得困难。
“这么早下班，你吃过晚餐了吗？”
我从他身旁微微侧身避开，不敢看他的表情，僵硬又慌乱地快步走向厨房。
那背影不算挺直，却像被某种压力压得无法抬头。
明明不善于煮饭，却还是硬着头皮打开冰箱，胡乱翻找着能加热的东西，只为逃避那份难以承受的情绪与无措。
我知道他在看我，那眼神太熟悉了。可我低着头，不敢对上。
那句“没事呀”说出口的瞬间，我就知道他不会信。我那笑容，明明这么熟悉，却连我自己都感觉到了——它早就不像以前那样，毫无保留。
当我从他身旁闪过的那一刻，他没说话，但我感觉到他的视线随着我移动。
我知道我脚步有点慌乱，却怎么也控制不住。
那背影对他来说再熟悉不过，可我却第一次有种错觉——我和他之间像隔了一层透明玻璃，伸手碰得到，却再也触不进彼此的心里。
我走向厨房的当下，他并没有立刻跟来。那几秒的静默像是悬在我背后的空气，沉重得让人无法忽视。
他站在原地，手插在裤袋里，压抑着什么情绪，低声地说了句——
“我当然想太多……因为在意啊。”
那语气轻轻的，却让我整个人都静住了。
接着他才慢慢走到厨房门口，看着我在冰箱前手忙脚乱。那些声音我听见了，翻动的、碰撞的，全都透着我内心的慌乱。
“……你干嘛啦，什么都不会煮，你是想煮空气给我吃喔？”
他语气带笑，像是想缓和气氛，也像是在假装一切如常。我没回头，却知道他已经靠近，站在我身后。
语气依旧轻柔：“还是我煮？炒饭？你要吃吗？”
那样随口的提议听起来平静，却让我听见了其中隐藏的试探与迟疑。
他突然从我肩侧切进来，将我半挡在身后，动作没有多余的碰触，却像是一种下意识的保护与占有。
他打开冰箱，视线一瞥，看着里面剩下的冷冻食材，像是寻找一个能继续留下来的理由。
“还是…你又想躲回房间，不想面对我？”
这句话轻轻落下，像是他终于揭开了自己压抑许久的情绪。
我全身一震，那声音明明轻柔，却像一记毫无预警的推门声，将我努力守住的心事一点一滴拉了出来。
我站在原地，不知所措，像个影子被定格在光里。
他没有逼近，只是往前一步，那语气柔下来，每一个字都像有重量。
“没关系。就算你现在还不想说，我也不会退缩。”
他凑近我耳边，声音压得很低，那气息扫过我耳际，轻得像羽毛，却让我心跳完全乱了。
“我等得很习惯了。从以前就是了，不是吗？”
他这么说着，像是在提醒我，也像在问我——那些年里，你的等待，到底是不是我一直装作看不见的答案。
那瞬间，我胸口像被什么压住，酸意袭来，却也有一丝温热在扩散。
他，真的，一直都在等我吗？
那一刻，我没能回答他，也无法移动一步。只能静静地站着，任由那些从他眼里落下的深情，一寸寸将我困住。
我曾以为自己还没准备好，还可以再犹豫一阵子。但现在才发现，其实早就没有退路。
那些他说过的话、做过的事、给过的温柔，全都在这一刻变得清晰而具体，像一条条细细的线，把我紧紧地系在他身边。
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回应他，也还不敢肯定这份心动是不是真的足够深刻。但我知道，我再也无法假装我们之间什么都没发生过。
也许，再往前一步，就会从暧昧跌入无法回头的深渊。
可我好像，也不再那么害怕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