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孩子懂事得让人心疼,”袁氏说这话的时候,声音终于有了裂痕,“十五岁那年,就跟着我风里来雨里去,手上的冻疮好了又犯、犯了又好,从没喊过一声苦……”
也就是在那一年,母女俩在出摊过程中认识了一个男人。
说到那个男人,袁氏的语气变了。
不再是干枯的叙述,而是带上了一种复杂的、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像是回忆一个美好得不像真实的梦,又像是在剥开一个已经结痂但里面仍在流脓的伤口。
“他几乎天天光顾包子摊。”袁氏的眼神有些恍惚,仿佛又回到了那个热气腾腾的小摊前,“每次不光自己吃,临走还要捎上两笼屉,说是带给手底下的人。”
男人自称姓金,江南人士,来此是为了考察北地的市场,打算开个杂货铺子,专做南方的各色物产。
穿着打扮很低调,但还是能看出与普通农户的不同。他双手净白,留着长长的小指甲,手指上套着三四个金玉戒指。
袁氏特意强调了“三四个”这个数字,像是这个细节在她心里反复咂摸过无数遍。腰间的香囊、玉佩,据懂行的街坊们说,料子都不差。
最关键的是他出手大方,每有零头,都直接摆手不要了。
“头一回见他不要找零的时候,我还追出去老远。”袁氏苦笑,“他回头冲我笑,说‘婶子辛苦,留着给孩子买糖吃’。那笑容……温和得很,一点架子都没有。”
男人来的次数多了,双方的交流也就更深了。
他说家中只有父兄三人,母亲早年病逝,父亲忙于生意,一直不曾续娶。家中兄弟各有营生,虽非巨富豪商,但也算得上富有小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