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光辉的娘张氏眼睛肿得看不到眼仁,鼻子拧得通红,手里的帕子都湿透了,还在不停地拧。她张着嘴,想说什么,却只发出断断续续的抽泣声。
饶是肝肠寸断却不敢倒下去,因为身边还有个大肚子的媳妇禾莲需要看顾。
这一路连跑带喘,对孕妇可太不友好了。张氏一边哭一边时不时看儿媳妇一眼,生怕她有个闪失。
禾家的女人们围在禾莲身边,不住嘴地询问她可有哪里不舒服?要不要躺下歇一歇?有的端来了糖水,有的拿来了枕头,七手八脚地忙活着。
禾莲怎么能躺得下,看到进来人,也不管是谁,抓住对方的手就跟抓救命稻草似的,嘴里不断重复着一句话:“光哥被抓走了……光哥被抓走了……”
她的声音沙哑,眼神涣散,整个人处于崩溃的边缘。肚子里的孩子似乎也感受到了母亲的惊恐,不安分地动了动,禾莲“哎呀”一声捂住肚子,脸色更白了。
禾田抠了抠耳朵,庆幸自己有先见之明没有跟进去。
她站在门外听了一会儿,总算是弄清了事件的原委。
刘光辉作为家里的独子,因自小就被爹娘呵护着养大,难免有些浮浪做派,比如怕吃苦、妈宝、耳根子软。那些心思不正的村民们都知道他家境不错,兜里有余钱,所以动不动就喊他打牌,也不敢赌大的,输赢不过是一顿饭的程度。起初,刘光辉也觉得没什么,就当是消磨时间。
可这事儿吧,就像是吃咸菜,越吃越想吃。赢了想赚更多,输了想回本;手气好就再来一盘,手气臭不信下一局还是臭。如此循环反复,自我勉励、自我攻略、自我麻痹,于是就会一条黑道走到底,赌得废寝忘食、忘记自我。
“习惯养成容易,破除难如登天。”禾田在心里暗暗感叹。这话放在赌博上尤其贴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