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行野望着他, 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从车祸那天晚上开始到我们彻底分手之后,我没有一天不饱受煎熬的。不断循环的车祸梦,鬼压床似的醒不来。”骆时岸告诉他:“这些我不说, 不代表我不难过。”
“和你在一起这几年, 我的确很开心,很幸福——”骆时岸垂眸, 补充:“如果那天晚上, 我没去夜醉的话。”
他犹如一株迅速枯萎的花,刚刚在镜头里还光彩照人, 一提到从前顷刻间黯然失色。
顾行野想说些什么安慰他,话到嘴边又哽住,他能说的也就那三个字:“对不起……”
“不用对不起。”骆时岸说:“这些从你救了我妈妈一命后, 就已经抵消了。”
“我不怨你, 但也不想回忆,请你不要再主动提起。”
“我想好好活着,前提是,看不见能勾起我回忆的事物,和人。”
顾行野猛地抬眼, 睫毛轻颤:“你的意思是, 不想再见到我?”
骆时岸平静道:“这个想法的确有些霸道又不可实现, 或许等我见过更高的山, 更宽阔的天空之后, 思想就不会这么狭隘了。”
此时的顾行野能清晰听见自己心碎的动静, 那是一种堪比凌迟的滋味,空气中都带着细小看不见的银针, 被他吸进肺部, 刺得五脏六腑鲜血直流。
一瞬间好像失去了所有力气, 无力到看着骆时岸默默离开,想抬起手却犹如被栓了万斤的铁球一般,堪堪抬起手指又放下。
前半生所有的经历都在脑海中闪过,终是应了那句真理,没有人一生顺风顺水,总会有‘正义使者’出现,为你的人生添些瑕疵,在你华丽的纸张中踩上一串脚印。
可悲的是,当你想要寻找源头时,却发现那都是自己曾经种下的因,如今就为你结苦果。
是不该企图用回忆来说服他回心转意的,毕竟他们俩的回忆在骆时岸心中,是那么煎熬。
顾行野垂头丧气走出来,炙热的太阳晃得人睁不开眼,他们公司的艺人走过来跟他打招呼,顾行野只点头,嘱咐道:“好好学着。”
话音才落,不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惊呼,连同导演也匆忙站起身,越过摄像机朝片场内看,手里的对讲机喊:“没事吧?看看演员有没有事,医生呢?”
医生马上从车里跑下来,抱着医药箱冲过去。
顾行野也忙走过去,逮住一个人问:“怎么回事,谁受伤了?”
“是骆老师,从高台上摔下来了!”
顾行野跑得比这人还快,冲上去拨开人群,看到了躺在地上,眉头紧锁的骆时岸。
他想冲过去抱他,却被医生拦住:“别动他别动他!”
医生一个人无法将他抬上担架,顾行野便走到他脚下,握住他纤细的脚踝。
上车之前,顾行野悄悄问:“你怎么样?还好吗?”
“我没事。”骆时岸疼得嘴唇泛白,说了句:“你别跟过来。”
顾行野眼看着汽车开往医院,直到彻底消失在视线中,片场重新恢复安静,他开始问责:“那么高的台子为什么不做安全措施?负责人是谁?”
谁都知道这位顾总脾气大不好惹,一时间没人敢上前。
道具组领导赶过来请他稍安勿躁,解释道:“对不起顾总,是我们疏忽了。”
“对不起有什么用?”顾行野怒火中烧,伸手指了指:“两个小时之内我要知道来龙去脉,不然都给我滚蛋!”
有了上一次车祸的前车之鉴,顾行野现在看什么都像是蓄谋已久,他必须在第一时间确定这件事到底是不是意外。
他很想去医院看看骆时岸,可早在第一时间被下了禁令。
让孙照或者身边的人过去,似乎也会引得骆时岸不开心,顾行野将电话打给了李天凡,那边却告诉他,人在国外,没半个月回不来。
顾行野闭上眼睛冥想半天,再三犹豫,拨通了一串号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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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戏是绿布背景,高台会在后期制作成池塘,小时候的安洛站在池塘边丢石子,然后再纵身越下与荷花嬉戏。
两场戏打算分开拍,高台大概有两米左右,没有人想到骆时岸会脚下一滑摔下去,所以就没给他安全措施。
骆时岸做了个全身检查,只是因为摔下来不小心被石子硌了下腰,导致当时他失去了知觉。
齐焰帮他倒了杯热水,还贴心地放了根吸管在里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