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安……”楚潼熹看完女孩的回忆，轻轻叫了清安一声。
清安并没有立刻带她离开，而是站在原地轻声道：“掌柜可以选择，到底要不要做这桩生意。”
那是茶楼的权利，楚潼熹作为掌柜，可以选择转身就走。
他明知道楚潼熹心软，却又不得不在这个时候提醒。
楚潼熹看着三小姐远去的背影，轻轻出了口气：“准备好茶叶吧。”坐视不管，她做不到。
不仅因为心软，还因为她在三小姐身上，看到了那个无力与生活和世界抗争的自己。清安低下头：“是。”
片刻，楚潼熹眼前一花，又从回忆回到了现实。
厢房里的女孩已经踩上了板凳，房梁上挂着白绫，她流着泪，闭上了眼。楚潼熹侧头看向温玉：“茶楼为什么还没有出现？”
温玉低头恭敬答道：“我已经能感觉到茶楼了，掌柜不妨先回房梳妆。”
他不是不知道楚潼熹在三小姐的回忆里看见了什么，只是作为茶楼掌柜，楚潼熹不能带着泪痕待客。
楚潼熹看着房中踢开板凳的女孩，眼眸垂下，“弄快一些吧。”
“是。”温玉低头应下，牵起楚潼熹的手，带她离开了这里。
楚潼熹再睁眼时，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往生茶楼里，卧室外的天色又是阳光明媚，仿佛刚才的黑夜只是幻觉。
温玉双手捧着一套华丽衣裙，和清安一起给她更衣梳妆。
临出门时，楚潼熹看向清安手里的烟斗，对他伸出手：“我想吸一口。”很没出息。
可她现在心里百感交集，怜悯和悲哀几乎让她快要无法思考。
清安顺从将烟斗递给她，陪着她一路来到茶楼大堂。
楚潼熹坐在面向大门的四方桌子后，手指拈着烟斗轻轻吸了一口。恢复人形的洛渊站在门边，面色冰冷守护着待客小楼的大门。
门外映出两个挺拔身形，是同样恢复了的祁景和祁皓。
楚潼熹缓慢吐出口中烟雾，心情终于平静些许的瞬间，她轻声开口：“祁景，祁皓，带客人进来吧。”
“是。”门外传来双生子异口同声的应答。
片刻，大门被推开，祁景和祁皓引接着目光茫然却又戒备的三小姐走入大堂。
楚潼熹放下手中的烟斗，接过清安递来的茶杯，向三小姐的方向推去。
她轻声道：“欢迎来到往生茶楼，我是这里的掌柜楚潼熹。”
或许是年纪相仿，或许是同为女孩，三小姐在看见楚潼熹之后，目光中的戒备才少了一些。
三小姐有些拘谨地坐在楚潼熹对面，抿唇片刻，却还是缄默。
楚潼熹垂下眼眸，轻声开口：“我们做个交易吧，往生茶楼可以了却因果，替你完成夙愿，但，交易达成之后，你死后将不再拥有自由，要么成为茶楼的伙计，要么成为地狱一缕幽魂。”
话音刚落，楚潼熹便看见三小姐的眼中闪过一瞬憎恨。
可三小姐却没有问更多的问题，她只是红着眼圈死死盯着楚潼熹的眼睛。咬得泛白的下唇松动，挤出艰涩二字：“当真？”
她不管后事，只问楚潼熹的话是不是真的。
如果不是恨到极致，谁都会担忧自己将来处境。
楚潼熹拾起桌上的烟斗，轻轻吸了一口。
将自己淹没在青灰色的烟雾后，片刻，她轻轻点头：“当真。”
“杀了他们……”三小姐话语颤抖，停顿片刻，却又骤然变得尖利怨毒：“我要那四个男人万劫不复，永生永世受凌迟之苦！”
楚潼熹没有说话，只是侧眸看向自己身侧站着的温玉。
温玉轻轻点头，无声告诉她茶楼做得到。
“温玉，给她吧。”楚潼熹靠进椅背里，缓慢吐出一口浓郁烟雾。平心静气地做交易，果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还好这丝丝缕缕的烟雾，能让她暂且平静片刻。
温玉点头领命：“是。”
片刻，他的身影消失不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