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九怜与祝艳星在宁尘身前闹作一团,文韵清冷面庞上的神情稍松,默默退出了卧房。
——不知不觉中,众人身上都有了不小的改变。
她仰头看着湛蓝无云的天空,心中不由得泛开一丝涟漪。
或许,就连自己也同样如此。
***
铮——
悠悠琴吟回荡院中,犹如清泉流水,极为空灵透彻。
文韵端坐于院内的老旧石桌旁,眼帘微阖,轻轻抚弄着摆放在桌的青玉古琴,纤白玉指柔拨缓弹着如丝琴弦,荡漾开柔密悦耳的嗡鸣细响。
随午后清风拂过,撩起缕缕银亮秀发,绕臂烟纱连同裙角如秋水荡漾,隐约显露着光洁如玉的细腻粉背,尽显柔媚玲珑的曲线。
与声声回转琴音相配,仿佛是降临尘世之间的谪仙玄女,又好似是端坐于九天云端之上的神女,缥缈无痕如同遥不可及的幻梦倒影。
似乎只要有一丝异动声响,这场出尘幽静的美梦便会被彻底打破,而这道如梦似幻般的倩影也会随之消散远去。
“…”
文韵缓缓停下抚琴的玉指,眼睫轻颤一下,唇瓣微动道:“尘儿,既已回了院内,为何不出声?”
“文姨这等缥缈幽静的意境,我又如何好意思开口打搅。”
宁尘这时才从屋檐下走出,笑着赞叹道:“才过了一两年不到,文姨的琴艺已是进展到这等水准,实在是厉害。”
“只是借用你的琴谱,拙劣的些许模仿而已。”文韵拢发侧首望来,一脸清冷道:“九怜与祝姑娘不曾回来?”
“她们在我的茶楼里玩的不亦乐乎,就顺着她们去了。”宁尘无奈失笑道:“往后就算不开什么茶馆了,她们在家中能泡泡茶也挺不错的。”
“…她们二人性情截然不同,却因为你反而成了一对无话不谈的密友。”
文韵语气淡然道:“或许也算得上是你的功劳。”
宁尘讪笑一声:“这听起来可不像是夸奖。”
“吾并无揶揄之意。”文韵轻轻一勾琴弦,低吟道:“毕竟,就连当年水火不容的吾和始源灾帝,前些时日也能暂时摒弃前嫌联手互助,一同为你挡下风波侵扰。”
宁尘心思一动,索性端起一张木椅来到其身旁坐下,好奇问道:“文姨,你和明雪之间的关系…当真很不好?”
“毕竟是生死仇敌。”
文韵淡然瞥来一眼:“吾坏了她的好事,而她也让吾身死道消。最终一同成了游离在天地间的一缕残魂,兜兜转转下进入了你的体内。若说我们二人有何不可调和的仇怨…或许是没有的。但就如同我们二人的身份与立场一样。
她是意图对万界苍生不轨的邪魔外道,而吾当年是守护人族众生的三天域之主,仅此而已。”
“…”
宁尘沉吟片刻,缓缓道:“文姨,你如今对明雪还留有敌意吗?”
文韵眼帘微垂,道:“往日仇怨,吾已不会多想。如今还会与她偶有争执,可能也只是顺势而为,你无需担忧吾还会对始源灾帝追根究底。”
“文姨误会了。”
宁尘摇了摇头,郑重沉声道:“我和明雪的关系是很不错,但我并不会一味偏袒向她那一方。更不会为了让明雪高兴就让文姨忍气吞声,强行忘掉往日纠葛。”
文韵眼底荡开一抹涟漪,低吟道:“你是想…”
“我也不好说什么言之凿凿的场面话。”宁尘挠挠头,诚恳道:“只能保证往后会一视同仁的善待你们,不会让你们二位有任何为难之处。若有可能让你们能冰释前嫌,我也会尽力而为。”
“…”
文韵微抿朱唇,喃喃道:“你的好意,吾已心领。”
她再度看向身前的古琴,道:“其实能有如今的生活,吾心中已是颇为满足,不会再奢求更多。”
宁尘温和一笑:“文姨如此洒脱,着实令人钦佩。”
“尘儿。”
文韵轻轻拂过琴弦,淡然瞥来一眼:“吾现在并无所求,只希望能多钻研琴乐之道,多有人能聆听吾奏出的乐曲。不过,初涉此道尚有诸多不足之处,或许还需要…”
见其欲言又止,宁尘很快心领神会,笑着把凳子往前挪了挪,与文韵并肩而坐。
“文姨尽管放心,现在我难得有了空闲,当然得陪您好好弹弹琴,将我所懂得的琴艺技法都倾囊相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