拥抱不能止痛,却是最治愈的安慰。
他们站在成人与少年的边缘,本就有袒露脆弱、相互依偎、一起取暖的权利。
江暻年不抱她,又可以抱谁呢?
他有那么严重的洁癖,不可能会跟哪个男生紧紧抱在一起,他要是想抱其他女生,怎么也得等她和他离婚以后……
岁暖又想起,她妈咪以前跟她说,女孩子的心应该像钻石一样坚硬。
情感才是最大的软肋,所以不要对别人产生多余的情感,一颗坚硬的心能让她永远活得像骄傲的小公主。在她妈咪的眼里,人与人,哪怕是子女与父母都不过是利益交换,付出是为了收获,一旦掺杂其他期望只会让自己失望。
可是她一直想告诉她的妈咪,世界上很多情感是无条件的、不求回报的。
比如她对他们的爱。
比如有的人愿意什么都不说,却冒着生命危险,为她挑战一次一千五百的滑雪速降。
岁暖抬起手,轻轻拍了拍江暻年的脊背。
“江么叽,我也需要你。所以,以后好好爱惜你自己,好不好。”
江暻年埋在她的颈窝,像在一分钟前被她施展了定身术,唯有沉重的呼吸证明他还在听着她说话。
“泱泱……”半晌,江暻年终于呼出一口气,放松了抱着她的力道,甚至有点小心翼翼地将她拢在怀里,声音轻哑。
她等了良久,却没下文。
时间在温柔的拥抱里无声无息地流淌。雨后针叶林的冷香铺天盖地,岁暖忽然辨别出一丝酒精的气味。
“你不会中午出去喝酒了吧?”岁暖狐疑地开口。
江暻年安静了会儿才说:“应该是那道小牛肉里有白葡萄酒调味。”
岁暖分辨不了真假:“……总之你回京市养伤这段时间不能喝任何酒。”
她其实不太清楚江暻年的酒量。
上次在火锅店聚餐江暻年也没有跟他们一起喝酒,大概是嫌小店的杯子不干净。
“……泱泱。”
他忽然叫她的名字,她下意识偏头,没想到江暻年也抬起了脸。
四目相对,呼吸交错。
她一直清楚他的五官属于找不到瑕疵的硬帅,足够她许多年来都对帅哥产生极高的免疫力,此刻他的脸孔近在咫尺地落进她眼里,浓密的黑睫轻颤,眼角泛红,连唇的颜色都比以往更鲜艳。
褪去了拒人千里的锋锐,流露出些许脆弱易碎的蛊惑感。
江暻年的手顺着她的脊柱上滑,像是随手用指尖点触着,偏偏让她咂出几分亲昵的诱导:“你还有其他瞒着我的事吗?”
好听话还听不够了!
有完没完!
当然是还有,比如说她借口留在国内拍纪录片,没有出国留学,其实是因为他才选择留下。
但身前的人明明自下而上仰着脸凝视她,视线却充满侵略性。
像要将她看透。
岁暖敏锐地察觉到,她不能再说了。再说多一点,现在这个已经微醺到有点不正常的人,真的要恃宠而骄了。
于是她果断反问:“你难道没有瞒着我的事吗?如果你还想知道,你就拿出两件和我交换。”
江暻年拢睫,遮覆着瞳孔,不语。
片刻后,江暻年松开她,直起身,手肘撑在膝盖上呆坐在那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发丝像凌乱的小狗。
岁暖忍住揉他头发的冲动:“……嗯?”
“哦……”江暻年手插进发间,向后拨了一把,“我突然想起来我等下得去医院换药了。”
……
傍晚,他们从苏黎世医院回到酒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