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霜停下脚步,回头看他,眼神像是看一个疯子:“你跟我一起去?沈大少,你是嫌我目标不够大,还是觉得‘暗月’的人都是瞎子?”
“我知道这很冒险!”沈屹上前一步,目光灼灼地盯着她,“但把你一个人放出去更冒险!‘暗月’的手段你也见识过了,他们无孔不入!至少……至少在我身边,我还能调动一些资源保护你!而且,关于‘星核’和‘暗月’,我们现在是绑在一条绳上的蚂蚱!你需要情报,我需要你的……力量和经验。”
最后那句话,他说得有些艰难。曾经他轻视的力量,如今却成了他不得不倚仗的东西。
凌霜沉默了。
沈屹的话不无道理。
单枪匹马,在“暗月”的追杀和“幻梦”后遗症的双重威胁下,她确实寸步难行。
组织……组织内部也未必绝对干净。
沈屹虽然是个麻烦,但他背后的资源和情报网,是目前唯一的突破口。
而且,罗刹妃……那个给她带来无尽痛苦和羞辱的女人,她绝不能放过!
复仇的火焰,在她心底悄然点燃,暂时压过了身体的异样和精神的创伤。
她看着沈屹,那双曾经充满惊愕和茫然的桃花眼里,此刻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坚持,甚至……一丝她从未见过的、属于男人的担当。
良久,就在沈屹以为她会再次拒绝时,凌霜终于开口,声音依旧冰冷,却带上了一丝妥协:
“跟着我可以,但一切行动,必须听我指挥。”她顿了顿,补充道,语气带着一丝警告的意味,“还有,管好你的眼睛和你的……同情心。我不需要。”
沈屹怔了一下,随即郑重点头:“好。”
他知道,这或许是唯一能靠近她、弥补她的方式。即使前路布满荆棘,即使她浑身是刺,他也不想再放开。
凌霜不再看他,转身,强撑着虚软的身体,走向浴室。
她需要冷水,需要清醒,需要将那些该死的记忆和感觉,连同这身被玷污的皮囊,彻底清洗干净。
看着她倔强而孤独的背影消失在浴室门后,沈屹缓缓握紧了拳头。
他知道,那个在格斗场上光芒万丈、让他心生仰慕的签名偶像;那个在血泊中如同战神般屹立、让他惊为天人的强悍保镖;以及那个在囚室里被彻底摧毁尊严、让他心痛如绞的破碎女人……已经融合成了眼前这个复杂、脆弱而又无比坚韧的凌霜。
而他,京圈太子爷沈屹,曾经的傲慢与偏见,在她所受的苦难面前,显得如此可笑和渺小。
他的救赎之路,和她破碎神祇的重塑之路,才刚刚开始。
窗外,夜色深沉,危机四伏。而在这奢华的牢笼里,两个伤痕累累的灵魂,被迫捆绑在一起,踏上了未知的、充满血与火的征途。
浴室里水汽氤氲。
凌霜站在花洒下,任由冰冷的水流冲刷着身体。
水温很低,刺得她皮肤生疼,却也暂时压制住了体内那股蠢蠢欲动的燥热。
她闭上眼,水流划过脸庞,与未干的泪痕混在一起。
她用力搓洗着皮肤,仿佛要将罗刹妃留下的所有触感、气味、还有那该死的“幻梦”残留都彻底洗刷干净。
手指碰到胸前那处被钢针刺穿后留下的细小疤痕,一阵尖锐的刺痛传来,让她动作一滞。
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电极夹子夹上去的瞬间,以及电流贯穿时那撕心裂肺的痛苦和……随之而来的、被药物扭曲的陌生快感。
“呃……”她发出一声压抑的呻吟,扶住冰冷的瓷砖墙壁,胃里一阵翻搅。
冷水似乎也无法完全浇灭那从骨髓深处渗出的麻痒和空虚。
那种被“幻梦”诱发出的、深入灵魂的渴望,如同无数细小的虫蚁,在她敏感的神经末梢上啃噬、爬行。
她的呼吸不知不觉变得急促,脸颊再次泛起不正常的红晕。
她的手不受控制地、颤抖地向下滑去,掠过腰侧淤紫的鞭痕,划过平坦却紧绷的小腹……最终,停留在了那片最敏感、伤痕最密集、也是记忆中最屈辱的区域。
指尖刚一触碰,身体便是一阵剧烈的战栗。
不是疼痛,或者说,不仅仅是疼痛。
被“真实之眼”放大后尚未完全消退的感官,让这轻微的触碰变成了强烈的刺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