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黑夜照得火红,似是比白日更明亮。
颜水儿和温良都惊呆了。
太后更是猛地倒吸一口凉气!!
即便是有温良在一旁搀扶着,也忍不住踉跄的倒退了好几步,直接推到了假山上。
颜水儿甚至有些怀疑,要不是后路被巨石堵死了,太后真的会头也不回地拽着温良就往后跑。
“疯了,疯了!真正是疯透了!!”
“弑父弑母,谋篡皇位,如今还要恬不知耻地在老身面前大放厥词!!”
太后目眦欲裂,苍老的声音高声嘶吼,声声泣血。
“为人子的孝道,为君臣的礼义廉耻,都被你们吃到狗肚子里去了?!”
“你们这两个畜生究竟还有没有人性!!”
“那也比被您这样的小人阴谋算计的强。”
秦涿漫不经心地笑着,用还算完好的左手把玩着手上的小刀,似笑非笑。
有那么一瞬间,颜水儿在茫然中,似乎看到了秦桓的影子。
耳边却听得他继续道。
“还好我心脏,猜到了您会用这后宫倾轧的手段,提早来看看。
不然太子哥哥又哪里能想到,在被父亲、妹妹、弟弟接连背叛后,就连从小最疼爱他的祖母也要杀了他和他最爱的人呢?”
太后被他说得有一瞬间的羞愧与心痛,随即知晓秦涿这是不吃硬的了,便立刻柔下了身段,将苍老的疲态尽数显露。
“老七啊,你真当祖母是那等狠心狠肺之人吗?”
“你是老身的嫡亲孙儿,太子更是,老身从小疼你们都来不及,又怎么会真的置你们于死地?”
“小的时候,皇帝忙于政务,贵妃又因为生育伤了身子,更忧心后面那个。
那些年,是不是你祖母我命人对你多加照顾,一日三次地派人前去问询你的状况,生怕你被刁奴伺候得不好了……
这些,你难道都不记得了吗?”
“当然记得。”秦涿道。
太后老怀大慰,正待说些什么,却听得秦涿接着道。
“可是,照顾我寝居的是皇后,在前朝为我周全的是太子。
甚至我生病了,在我床前的,也永远都是皇后与秦雪,就连秦婉都曾出现过几次。
您呢?您这般关心我,您在哪儿?还是说,您派来的侍从从未让我看见?”
太后一噎。
当年冉贵妃生老七的时候,正是她和皇帝怄气的时候。
堂堂天子,娶谁不好,偏生要冒天下之大不韪去娶一个先帝的妃子,这不是生生让百官和皇族宗室戳肺管子吗?!
可无论她怎么劝说,软硬兼施,都无济于事。
那时候的太后也自觉被伤了心,推说礼佛想要清静,甚少再理会皇帝,就更别说是冉贵妃不久后生下来的秦涿了。
这孩子在她看来就是皇帝的耻辱,她没当众对他表现自己的不喜已是最大的慈爱,又哪儿会真的派人去关怀他?
可此时此刻,太后却全然当做从前的事没发生一样,正欲舔着老脸说是,可见着秦涿那副乖巧的面容后乖戾和嘲讽的眼神,心头一跳。
这一刻,她知晓,天家这面子上的祖孙情是再装不下去了。
太后慢慢收了脸上的所有表情,冷漠,且威严地端正而立。
明明背脊都已经有些佝偻,是在场所有人中最矮的人,却偏生让人觉得她最高贵。
“你当真要与哀家鱼死网破不成?”她问道。
“不要忘了,你脚下踩着的是地界,是寿康宫,是老身生活了整整几十年的地方,老身还未穷途末路。”
所以,你真的要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