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她看来,好多药草都长一样,好多名字都极其拗口,有些功效甚至都与她从前一知半解时知道的天差地别……
大量的知识在一瞬间涌来,而药物又从来都是失之毫厘差之千里,是最需要精细准确不过的东西。
所以才有了现在她听天书的感觉。
颜水儿以为李太医会对她失望,却没成想,老人家却和蔼地笑了笑,神情倒是比方才平和不少。
“有些事本就强求不来,可惜这世上最不缺强求之人。”
“能坦然承认自己不足之人少之又少。”李太医看着她的眼神带着些许赞赏,“奉仪是难得的好心性。”
颜水儿被夸的脸色有些微红。
“当不得您这般夸奖,只是在我看来,人若不能正视自己的缺陷,又何谈弥补与改正?
我是真心想和您好好学的,可惜……”
“也是老朽不才,未能因材施教。”李太医从善如流,“奉仪之前对此本就未曾涉猎,自然难以入门。”
他想了想,提议道:“这样,今夜咱们先不谈药性,不提药理,只聊些心得体会,奉仪以为如何?”
颜水儿眨眨眼:“您的意思是……”
“奉仪从前可有关于此道的困惑之处,可说予老朽一听。”
听到这个提议,颜水儿忽而一楞。
脑子里有一个景象一闪而过,带着弥漫的水雾与鲜红的花瓣。
她抿抿唇,下意识地往前坐近了一些。
思索了半晌,低声道。
“先生可知,有何种药物能混在温泉池里毫无形迹,却能让人在昏昏沉沉之间,杀人于无形?”
李太医又细问了几句具体的情形。
思索了一瞬后,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波澜。
“若是老朽猜得没错,奉仪您所说的这种这种情形,只有一种药物类似。”
颜水儿紧张握拳,双眸微睁:“什么?”
“迷迭草。”
“迷迭草?”颜水儿不解。
那不是传说中的迷药吗?
“奉仪有所不知,迷迭香确为迷香,可迷迭草却能如迷迭香一般迷惑人的神志,进而让人浑身无力,最后死于清醒的睡梦之中。
且此草药研磨成粉之后,遇水则化,无色无味,普通人实在难以察觉。”
颜水儿越听越心惊。
这跟当初她在文华殿热汤池里遇到的情形简直一模一样!
“那、此物可有解法?
若是不小心中了,或是某天沐浴时被人下了药,可能自救?”
李太医微怔。
颜水儿反应过来自己的语气过于急切,不太像简单的交流,连忙往回找补。
“我只是听您这么一说有些担心,所以方才才急切了些……”
“您看,若是有心怀鬼胎之人在太子殿下沐浴的汤池里、亦或是热汤池里下了迷迭草研磨的药粉……”
李太医听到这有些失笑。
“若说他人或许还需要解药,这满宫里最不怕迷迭草之人,便是殿下了。”
颜水儿:“?”
这是什么道理?
不知想到了什么,李太医叹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