含春看向身后的书房,言语间有些犹豫:“昭训娘娘带着两位皇子公主……在您的书房学画画。”
秦桓挑眉,觉得新奇:“她教那两个混世小魔王学画画?”
十六先不说,就十五那一进书房就屁股长针眼坐立不安的熊孩子样,能安下心来跟人学画画?他怎么那么不信呢?
“吱呀。”
秦桓打开自己书房的大门。
下一秒,他勾起来的唇角一僵。
只见他原本干净整洁还风雅的案桌上,此刻墨迹点点,凌乱不堪,像是被人狠狠糟蹋过的样子。
一时间,秦桓忍不住额角青筋猛跳。
他上前,捏起一张鬼画符似的宣纸,双眸微眯,对着两个小萝卜头道。
“谁画的,自觉站出来。”
两小的乖乖巧巧安安静静地躲在颜水儿身后,没一个有动作的,只眼巴巴地望着她,眼中满是信任的光。
颜水儿被架了起来。
她左看看,这个小不点小脸蛋红润润的,眼睛也水汪汪的,更重要的是人娇娇小小的一个,还没她腿高,她忍不下心去欺负。
再往右看看,这个小不点倒是刚到她的膝盖高了,人也长得壮实,一看就是她不容易拎起来的样子……
但架不住他嘴甜啊!
刚一口一个‘漂亮姐姐’的,她总不能这个时候拿人家出去顶锅。
于是颜水儿只好一咬牙,硬着头皮上前:“那个……是妾身在教皇子公主们画画。”
秦桓仔仔细细地打量了她一眼,挑眉:“你用贡墨教孩子画画?”
颜水儿委屈,但颜水儿理直气壮。
“妾身也不是不想用别的,但主要是殿下你这屋子里实在找不到又便宜、又能寓教于乐的东西了。”
都是古董啊。
更重要的是,它们看起来就很贵。
秦桓放下宣纸,语气凉凉:“你上次拿孤的澄心堂包药材的时候也是这么说的。”
想到当初跟李太医学习药理时候的顺手为之,颜水儿的眼神莫名闪躲。
“知道这贡墨多少钱一克吗?”秦桓问。
“不知道。”颜水儿小声答道。
“十两,金。”
颜水儿倒吸一口凉气。
秦桓冷笑一声,继续问:“知道上次的澄心堂价值多少吗?”
颜水儿默默捂住胸口。
“……不是很想知道。”
秦桓一字一句。
“一张澄心堂纸,价值百金。”
激动的心,颤抖的手。
颜水儿猛掐自己的人中。
她震声道:“一张纸,为什么能这么贵?”
便是古代有洛阳纸贵的典故,但也没高到这个地步吧?
秦桓从宣纸旁拿出了几张澄心堂,这是他专门用来书写奏折时用的纸。
因为大雍的皇帝陛下肃帝自这纸张诞生后便规定,文武百官上奏所书皆用澄心堂,否则一律呈不上御前。
多么讽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