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默地闭上嘴巴,做个听话的小挂件。
秦桓静声凝听,她也下意识地凝神去听。
天地间似乎变得极为寂静,有那么一瞬间,她似乎真的听到了有杂乱的脚步和人类低吟的声音传来。
可下一秒,又什么都听不见了。
颜水儿怕自己听到的是幻觉,下意识地看向秦桓。
秦桓对她点点头,随手捞起颜水儿就是一个飞掠而过。
山间的野草窸窸窣窣的摇动,像是被风吹拂而过。
颜水儿老老实实的伸出双手双腿,再次重操旧业地趴在树干上,视线却望向了另一边距离山道更近的一棵大树上。
那树上看不到任何人在上面的痕迹,但颜水儿知道,秦桓就在那里。
莫名安心。
两人静静地等在树上,少顷,一道暖黄的灯光出现的山道上。
接着,两道,三道,四道……
一盏盏灯笼带来的昏黄烛火点亮了漆黑的夜色,让人一眼就能看到那带着镣铐和锁链,一眼望不到头的队伍。
前面全都是一群青壮年奴隶,麻木的脸上烙印着奴役的字迹,脏污油腻的头发凌乱地散落在头上,甚至有的落在了宽大破旧的粗麻衣上。
然而再往后看,队伍后面是一些被锁链拴住脖子和手脚的妇人和少女,伤痕触目惊心,似乎就只剩一口气在吊着,面色苍白似鬼。
她们无一例外全都低着头,如行尸走肉般地前行着,好似没有思想的牲畜。
颜水儿的牙齿嘎吱作响,她握紧了拳头,怒意上涌。
这群人渣!禽兽!
本以为青壮年奴隶已经很是凄苦,可与这些妇孺比起来,他们至少还算是个完整的人!
这背后的奴役者究竟是谁?!
武安侯府?还是婉柔公主?!
她心头的怒火炽烈地燃烧着,却又明白此刻不能擅动,心绪久久不能平静。
然而,下一秒,一个高个监守叹息的声音,透过树枝的枝丫缥缈的传来。
“太子放着好好的一国储君不做,为什么偏想不开要来造反呢?”
颜水儿的怒火忽地一滞:“……?”
这人刚刚说的谁?
太子??!
颜水儿傻愣愣地望着对面的树杈,不知道该如何言语。
而那高个监守还在暗叹,他摇摇头。
“他的一个念头,却让我们这些穷苦人家的老百姓没日没夜地操劳耗命,就像那阴沟里的臭虫一样,见不得光。
也不知道这日子什么时候才能是个头……”
“啪——!”
凌厉的鞭子声响彻在夜空,炸开在身后之人的皮肉上。
“啊——!!”
顿时,皮开肉裂,鲜血渗出。
矮个儿监守双目如鹰,死死地盯着每一个从他眼前走过去的奴隶们,但凡稍有一个慢的,就用蘸了盐水的鞭子狠狠抽上去。
被抽中的人痛呼出声,却在下一秒又自己忍住,伸出手死死地捂着自己的嘴,生怕呼痛的呻吟之声暴露了行踪。
因为上一个没忍住的人,所属的整个轮值队都死了。
她不怕死,可她的孩子,她的丈夫,甚至她的弟弟妹妹都在这只队伍里,她怕连累的她们一起死。
所以妇人身躯颤抖地晃动了一下,又咬牙沥血的直起身,在身后妹子的搀扶下,背着身上沉重的竹筐,摇摇欲坠的继续往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