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镇山就笑道:“网上都说他们就是一群不听话的熊孩子,不吹牛,我们北山连也算一群熊孩子,可这熊孩子是有区别的。我们再怎么折腾,眼里始终有组织,有国家,而且始终是听家长话的,打打我们屁股,我们还是很乖的,也是好孩子,但对面那群熊孩子不一样,他们是想取代我们家长这位角色的。”
值班室里,顿时就沉默了起来。
温妤也是再次诧异的看看李镇山这个干弟弟,老实的时候,像个啥都不懂的傻子,坑人的时候又老谋深算的令人发指,然后这跟大佬们在一起,又能谈眼光问题……
见众人沉默,李镇山又一脸认真道:“我入伍志愿填写的保家卫国,扞卫祖国统一,因为这,在新训营,我被某些军官笑话,他们笑话我,我不觉得有问题,毕竟我只是一个兵,但他们为什么要笑话我?我想,这才是大问题!”
参谋长俞凌飞眉头一皱,立马就道:“把在新训营笑话你的军官名字报给我。”
李镇山淡淡的笑了笑:“参谋长,都还是孩子,他们做什么,说什么,很多时候不是出于本心。”
俞凌飞眼睛一瞪:“你这搞得好像只有我小家子气了?不用你报,我也能查到人。”
李向阳就在一旁劝道:“老俞,没必要的,小李都不追究,你还追着不放做什么?现在和平年代,对我们本身就是极大考验的。”
“好多单位都不得不学习外军那一套,让战士们不能有思想,只能服从还是服从,就如小李他们,换做其他连队,敢坐在这里和我们吹牛?”
笑了笑,李向阳看看苏旅长:“小苏,你待过的单位也不少,有哪位战士敢这样和你吹牛的?”
苏旅长:……
“也就电视剧里见过,上下级能如此沟通,也只在上世纪有过,我父亲就是个老兵,炊事班班长,有次接待首长,跟一位开国将领吵过架,那位老将军后来还提拔我父亲,我父亲没同意,在炊事班干到转业。”
“我们现在很难有那一代将领们的气度和风度的,电视和电影都在把我们往土霸王那一类的拍,加上一些人背后蛐蛐,好像我们都是靠关系上来的。”
“就如现在,老旅长一晋升,我到这个位置,好些人都说是李总师您在背后帮忙,又在搞那套拉帮结派的言论。”
“但实际呢,李总师你身为我们旅参谋长,完全有资格当这旅长的,我知道您是在尝试技术军官能不能走一条不同的路,但是受陆主任邀请,你又走回了这技术军官。”
苏旅长苦笑道:“他们现在都是以星星和职务来看人罢了。”
“最让我为难的,现在反而不是如何带好第六旅这支队伍,而是对外,我不得不表现的和他们一样,不然显得我不合群的话,很多事情,都很难办。”
一群大烟枪,搞的值班室里烟雾缭绕,周小海手在腿上一拍,深吸一口二手烟,也是叹道:“我之前在空军那边,就跟苏旅长你说的一样,不得不展现霸道纨绔的一面,让手下都怕我。”
“没办法,没有经历过实战和生死,很多时候,每个人都有不同的想法,年轻人本来就跳脱,这个尺度不好把握。”
“现在和平年代,年轻人都想建功立业成为霍去病那样的人物,但往往现实是,自己成为霍去病手下的一员小兵是否合格?怕都是问题……”
看了眼李镇山,周小海眼中带着意味深长的道:“刚才瘸子给女兵们说的一句话很对,有些事,可以不做,但不能不会。”
“就如霍去病封狼居胥,那是他一个人骑马去的吗?”
“现在极力吹捧什么一将功成万骨枯,却忘记了为何霍去病手下那帮兄弟为何甘愿跟随赴死?”
“难道就因为汉武帝是霍去病的姨夫?因为卫青是他舅舅吗?”
“论出身,论地位,不说历史,就现在我们多少将门子弟,怕是都不输霍去病的。”
“归根结底,最简单的爱兵如子四个字,没人会告诉你真正的含义。”
周奇听到这话,顿觉很不对味,什么叫爱兵如子?他皱着眉头怼了句:“连长,别抬高自己辈分,你这平白无故的让我跟瘸子矮了一辈,我们可没你这么年轻的老子。”
周小海眯了眯眼睛,看着周奇:……
参谋长俞凌飞几人都是忍不住轻轻一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