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好了，别闹了，昊哥，村民全出来了。”
笑声戛然而止。
李昊抬头，透过前挡风玻璃，看见了村口那片黑压压的人群。
男女老少，扶老携幼，从村口一直延伸到路边的土坡上。
有人怀里抱着农具，有人手里还攥着没来得及放下的针线，有人袄子外面胡乱披了件褂子就跑出来了。
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望着车队的方向，目光里有期盼，有欣喜，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踏实，仿佛看见这车队，心就落回了肚子里。
李昊心里一暖。不用说，这阵仗肯定是李世民提前派人通知了村里。
他深吸一口气，推开车门。
“快~快~快~~~锅锅先把二妞姐姐她们抱下气~~~”小公主在他身后急声催促，拉着桃夭和静姝就往门口走，恨不能自己跳下去帮忙。
“知道啦~~~”
李昊哪里不知道丫头是想着二妞她们能早些见到她们的阿娘，应了一声，跳下车，转身先将云枝抱了下来。
小丫头脚一落地，人群里立刻响起一声呼唤：“阿枝！”
福娘从人群中挤出来，张开双臂，待云枝跑近，一把将女儿搂进怀里，眼眶红红的。
紧接着，二妞，桃夭，静姝也依次被抱下车，每一声“阿耶”“阿娘”“阿翁”响起，人群里便有一张脸庞亮起来，有一个怀抱张开迎接。
四个小丫头像归巢的乳燕，迫不及待地扑向各自的家人。
李昊怀里还抱着锦书，小姑娘安安静静的，不哭不闹，只是睁着一双黑亮的眼睛，看着周围热闹的人群，又看看李昊。
李昊心里软了一下，冲后车喊了一声：“高侃，来抱抱你妹妹。”
高侃应声跑来，小心翼翼地接过锦书。
小家伙到了哥哥怀里，小手自然而然地攥住了他的衣领，脑袋靠在他肩窝里，安安静静地趴着。
李昊看了两眼，确认她没闹情绪，这才转身去接三小只。
三小只被依次抱下车，小公主脚刚沾地，还没来得及站稳，就踮起脚尖往人群里张望。
李昊正要牵起她们的手往前走，身后传来长乐的声音：“昊哥。”
他回头，见长乐站在车厢门口，没有下车，而是朝人群的方向微微侧了侧头。
李昊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立刻明白了……
人群中央，同安公主正由李氏搀扶着站在那里，老太太穿着一件大花棉袄，外面套了件深色的裘皮坎肩，花白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正笑盈盈地望着他。
“我的亲姑奶！”
李昊让长乐看住三小只，三步并作两步跑过去：“这么老远，您咋跑过来了？没累着吧？”
同安公主没答话，只是伸手摸了摸他的脸。
老人的手有些凉，指腹带着薄薄的茧子，贴在他脸颊上，轻轻地摩挲了一下。
“瘦了，凉州不比长安养人。贤甥孙，咱以后不出门了，好好养养。”老太太仔细端详了半晌才开口。
李昊心里一酸，脸上却笑得灿烂：“哪有瘦了？你的贤甥孙过得好着呢，一天三顿肉，看我这肚子，大了不少吧。”
他挺了挺肚子，随后拉开一旁正傻站着的王方翼，自己搀住老太太的胳膊：“来，咱不站这儿吹风了，坐车回去，一会儿跟我走。”
说着，又朝李氏点头致意，路过王方翼时，抬脚在他屁股上轻轻踢了一下：“去，怀道和高侃还念叨你呢。”
王方翼愣了一下，没想到一起集训的小兄弟们还记着自己，随即笑容在脸上绽开，冲李昊躬身抱拳，转身撒丫子就往小老弟那辆车跑去，跑了几步又想起什么，放慢了脚步，整了整衣领，才快步走过去。
李昊搀着老太太一边跟他说着这一路上的见闻，一边朝车子走去。
他打算一会儿把老太太接去海岛待一会儿，一来治一治逐渐沉迷钓鱼的李渊，二来就是老萨满对自己说过的话了，不管是真是假，做了总比不做好。
路过人群时，他看见铁蛋和福生挤在土坡边，正一脸兴奋地看着他，又时不时朝后面的全地形车那儿张望，心下了然。
冲铁蛋微微点了点头，四个半大少年当即撒腿冲了出去，第二辆全地形车边，李治正探着半个身子，朝他们不停招手呢。
“姑祖母~~~”
“姑奶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