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像他的性子。”
“也是哎,”蜜梅滚圆的眼睛生出迷惘,“那他成天在外头待着做什么?只要有空,他就待着,也不理我,也不说话。我看你们俩啊都得了病,成了痴呆了!”
“……”
“沧海来了你也不见,你到底和他在呕什么气?”
“我不感激他让我有这一世。”也许,她有点儿怨念。分明,沧海对静莲并没非无意,他只是教那些该死的框框条条给圈住了,不愿接受!倘若当时他与静莲结成连理,哪来后面那么多事?
可是,往往一切轨迹,都要顺应着命运去滚动。
静莲与他,注定无缘吧。
云荷怔怔地想着,沧海之所以那么眷顾她,帮助她,是不是因为他对静莲还余情未了?
“想什么?”蜜梅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我叫你几声了都听不见。”
“没,”云荷摸摸她柔软的脸颊,“你没有告诉过我,繁星死了,你有什么感觉?”
“能有什么感觉?”蜜梅的眼神不禁一黯,脸上却笑如繁花绽放。“一个心存不轨的坏蛋,死就死了吧。”
“你不是对他……”
蜜梅连忙摆手,惶恐地瞪大眼睛:“才没有这种事!像他这样的坏人,我怎么会对他有想法!不可能的。”
“哦。”
“不过……他那样待我,还是有点儿受伤。”她把头靠在云荷的肩膀。
她安慰地拍了拍,幽幽启唇:“我们不要再在这里了好不好?我们下凡去吧。”
“……”蜜梅蹭地一声离开,“下凡?私自下凡可要受很重责罚的!”
“总比在这儿好。”
“可是……”蜜梅想了想,仍然摇头,“不好不好。我可不想几千年修来的小命就这样丢掉了。你也不能走!你走了我怎么办呢?”
头顶响起簌簌声,打断了蜜梅的苦恼的语气,她轻快地说:“好像又下雪了。”
云荷想起静莲从沧海那儿归来,看到她曾经繁花似锦,温暖如春的莲花池变成这副冰天雪地时的心情。
她恨天后,此时云荷亦然。
她承袭了静莲的所有记忆,连并着爱与恨。她有时候觉得,秦逸应该是秦清的转世。但有时又觉得,也许不是。
她不明白静莲的情感。她喜欢着秦清的吗?
像是,又像不是。
也许她直到最后一刻,都没有真正搞懂爱情是什么。
蜜梅说:“你等我一下。”嗤溜一声跑了。云荷曲着腿,目光茫然。从前她觉得睡觉便是极大的幸福,可现在时常半夜翻滚睡不着觉,胸口压着沉重的石块,让她难以抒泄。
她是不是真的该下凡去?
又或者,到黑漆漆的修罗道也行,只要不是留在这里。
蜜梅缩着身子溜了回来:“他还在外面。”
“谁?”云荷懒得动脑。
“霄焰。”
“他做什么?”
“发呆。”蜜梅说,“你在里面发呆,他在外面。真是一对儿!”
云荷皱了皱眉,摇摇头:“不是。别把我和他凑在一起。”
蜜梅眨着水汪汪的大眼,想着说什么,动了动唇终究没说。
云荷张开细白的手掌,撑一撑身体站了起来。蜜梅喜上眉梢:“你终于决定走出去了?”
云荷没有回答她,弯着腰走出莲蓬,一股清冷之气迎面扑来,带着冷梅幽香。
她丝毫不觉得冷,目光搜转一圈,终停落在池边的桥上。一袭白衣,身长玉立。
雪纷纷扬扬,落在地上即消失不见。或者是脚步声惊动了霄焰,他转过身,黑如深潭的眼眸有了一丝光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