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王侧身一挥袖:“先生请!”
神算李如愿以偿,高高兴兴地跟着宁王回府去。
***
宁王在街上这一场闹剧,很快便传遍了整个京城。
都说宁王大张旗鼓从街上迎了个神棍回府,当晚宁王府里便四处道符飘扬、铃声大作,还有狗血迎门,顿时成了京城中成语饭后最热的谈资。
就连晏寒听见了,都一改原先对宁王的敬畏,笑着对太后说:“母后,您听说宁王请道士的事了吗?原来还当着宁王是个人物,却没想到他也有如此糊涂的时候。怕是想当皇帝想疯了,竟然开始求神拜佛了。”
太后不以为然:“多半装疯卖傻。那宁王哪是什么善男信女,如此张扬必有他的用意,越发不可轻视。”
晏寒瘪瘪嘴,安静替太后继续煮茶。
“对了,昨日你母亲进宫来,可有说些什么?”
“也没什么特别的,就问了臣妾和皇上的近况。”晏寒低下头专心盯着茶壶,避开太后的视线。
太后看了她半天,一直盯得晏寒背后隐隐冒汗,才开口说:“想必立后的传言都已经知道,大臣们那边,还要你父亲和大哥多多费心。皇上可以废,但是必须要让那孩子成为下一任的皇上。”
晏寒的头垂得更低,轻声应道:“这些,父亲应该明白的。”
太后抚着她的手,叹息般道:“如今这境况,做不做皇后,与你也没什么区别了。想当年,先皇驾崩的时候,哀家突然变成了太后,也比你大不了几岁。后宫的女人,不该求那些有的没的,只有权力,握在自己手中,才是最大的依靠。”
晏寒点点头,没有说话。
正好这时候殿外有人通报,说是宁王求见,还带着那名满京城的神算李。
太后惊讶,心中还有几分好奇,立刻起身叫人更衣,去前殿会客。
晏寒一个人静静地看着茶水煮开,然后冲进紫砂壶里,再满满地倒上一杯,放在太后的位置上。
太后说得没错,皇帝如今半死不活,只剩一口气吊着,听太医说是自己没了求生的意志,恐怕是药石罔效。做不做皇后,的确没有分别。因为之后,晏家依旧还是晏家,不会让她沦落到守墓的凄凉。
她没有太后般的大智,自然也没有那般的大志。她只是单纯看不惯,不想让惜绿那女人得意坐上皇后之位,让她的孩子坐在龙椅上睥睨天下。
她宁愿看到宁王坐上皇位,然后冷冷抛开惜绿,连看都不再看她一眼,因为她不配。
所以……
晏寒握紧母亲送来的药,下定了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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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王带着神算李进宫来,跟太后要求见碧玺,说是要替他未出生的孩子测测生辰好取名字。
太后心中冷笑,宁王这般装傻又是给谁看?目前朝中上下恐怕无人不知那孩子是皇帝的种,唯独宁王还自欺欺人。
事实如何已经不重要了。但对太后来说,只要宁王依旧有情,依旧不忍,这孩子的皇位便更加牢固。因此她并未为难,爽快地便放宁王和神算李去见碧玺。
宁王知道这个时辰碧玺都会在休息,所以悄悄带着神算李来到寝殿外头。殿里只有阿依一人守着,红狼紫耀则跟着凑在碧玺塌边睡觉,侧卧着身子很是惬意。
神算李在屋外看了半天,面部表情又惊转奇复又大惊大奇,闭上眼睛摇头晃脑一番,皱着眉头对宁王说道:“不妙啊不妙,王爷,占了王妃身体这妖孽是个千年女鬼,上辈子死在负心男人手里,如今专挑痴情男子下手。她千年来不知骗了多少颗真心,这法力非同一般啊。”
“果真……么?”
“她身边的这只红狐狸,那可是成精上千年的狐狸精,道行比小老儿还深。”
宁王想到初见时,无力地争辩道:“可他曾显出过凤凰的影像,怎么会是狐狸精?”
“这狐狸精法力高超,化个幻影给王爷您看也不是什么难事。王爷可看清楚了,是他自个儿变作只凤凰在您面前,还是只是个幻影。”
宁王想起来,的确只是天边的一抹幻影。那样鲜艳浓烈的色彩,那样震撼人心的气势,竟只是这妖精欺骗他而幻化出的幻影吗?
“他还给我本王一个锦囊,道危机时刻可烧之召唤他。”宁王将贴身放置的锦囊拿了出来。
神算李打开锦囊看了看,神色巨变,迟疑了一番,又开口道:“王爷可是将这锦囊贴身安放?这里头装的,是那狐狸精的毛发,送给王爷却是表示占有,这是在告诉别的妖孽,您是他的猎物,别人动不得。”
“好,很好!”宁王不怒反笑,面目略有些狰狞。不知哪来的女鬼,竟叫他的绿儿死了都不得安生,玷污她的身子,还胆敢害他的孩子。他今日在此指天立誓,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神算李似能看穿他心事,忙按着他的肩道:“王爷息怒,此时可千万冲动不得。这女鬼如今身上有文曲星护体,再加上她身边的狐狸,小老儿动不得呀。”
“那便由着他们了?”宁王伸手一指那两个睡得安稳香甜的人,愤然不甘。
“这得要等待时机。王爷请给小老儿一点时间,必定将这妖物除得一干二净。”神算李难得正经一回。
宁王深吸一口气,将那心中的怒火,一掌震在旁边的树上,抖落半树的叶子。然后拍拍手,换上平日的和善表情,大步踏进殿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