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英!”另一个年长些的宫女闻讯过来,看到碧玺已经进了屋子,便开口责怪她,“你怎么和她起了冲突?王爷不是交代过,伺候好她一日三餐,不让她出殿,不可与她说话,也不可与她有接触。不管什么事情,都是一个忍字。
如英恨恨地往屋里的方向瞪了眼,委屈地说:“如兰姐姐,与她动手的确是我错。但你没看到她刚才有多过分。她以为自己还是宁王妃吗?像她这样与别的男人私、通还生下孩子的,在我家乡那是要浸猪笼的!也亏得王爷仁厚,还如此对她,她竟然半分自知都没有,太过分了!”
“闭嘴,这些话也是你能说的?”如兰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安静下来。
谁知这一拍,如英“嘶”的一声,大声呼痛。
如兰原只以为她不过是普通的皮外伤,现下顿时变了神色。仔细看来,如英那只手没有任何外伤的痕迹,就连淤青都不见,但里面的骨骼显然已经错位。
“若是还想要这手的,别多说废话,赶紧找个有经验的太医,替她把手复位了。”碧玺到底是慈悲心肠,觉得那小宫女也只是受命于人,好意出来提醒。
但那如英小宫女看着碧玺的眼神,却是半分悔改都没有。
想到阿依就是那样在自己身边,笑意盈盈,不声不响地下了那毒手,碧玺心中一沉,目光冰冷:“这一次,我手下留情了,只是脱臼。若有下次,断的,不止是骨头。”
如英和如兰身子不由自主地颤了颤,那上仙的威仪,不是一般凡人受得起的。
这才明白过来,原来这位宁王妃,竟是个武林高手。难怪宁王不许她们与她有什么接触,这宁王妃发起火来,竟是如此可怕。
两人心中隐隐后怕,却以为这事宁王早已知晓,并未上报。
等如英在太医那儿医好了手回来,这酝酿已久的一场雨终于倾盆而来。一颗颗豆大的雨滴参杂着尘土砸下来,噼噼啪啪打在地上,打在琉璃瓦上,淹没了那一声声悠长悲凉的钟鸣。
皇帝,终于在熬过那十天之后,一觉睡去,再没有醒来。
“皇上驾崩了!”
早已换人的总管太监,派了小太监到各宫里来传消息,一切都在计划之中,各处均已做好了准备,连悲伤的表情,痛哭的声调,都是事先排练好的,一模一样。
皇帝终于去了。碧玺是这样感慨的。明明谁都知道这是迟早的事,为何还是会觉得悲伤?
心口的疼,是惜绿的身子在疼。碧玺不由想,若自己当年并未修道成仙,成了一捧黄土,却不知是否有人会替她流泪。
封清明?他大概都不会记得,她是谁。
碧玺懒懒靠在窗边望着外头的景色,永安宫的花园里已经开始落叶萧萧,不复往日的茂密。如今永安宫中,也无人有那个闲情去打理,任凭它秋风扫落叶,等的是来年的第二春。
忽的眼中闯入一片素色,在这灰黑的夜里分外显眼。碧玺定睛看了,是从太后寝殿出来的几名宫女,大概也是来报信的。
那一身素缟显示着皇帝驾崩的国丧,然而对于太后来说,死去的却是她的儿子,她保护过利用过唯一没有背叛她的人。
碧玺忽然想到自己当日小产,被迫血肉分离时的痛楚,心中微微一刺,叹了口气,起身往外头走。
如英一直在不远的地方守着,眼看着碧玺这就要往殿外去,她不得不上前制止道:“娘娘,你不可以出去!”
碧玺回头看了她一眼,还是那样的淡然。如英想到日里的情景,心中一怕,后退了一步。
“我去看看太后而已,不会离开永安宫。”
“可是……”如英还要再说什么,如兰拉住了她
“娘娘打算什么时候回来?”
碧玺想了想,道:“不久,半个时辰便回来。若是久了,你们便去太后殿中寻我。”
如兰点点头,恭敬地目送她离开。
如英还有些不甘,却只敢在背后对如兰道:“如兰姐姐,你怎么对她那么尊敬?她本来也只是个宫女,现在又出了这样的事情,王爷仁慈才留她一命。听说王爷马上就要娶晏家的小姐做王妃了,日后还要封做皇后的。王爷肯定不会要她了,你还对她那么好,看她得寸进尺的样子。万一要是让王爷知道……”
